就是她没想到,三年不见她,柳絮唤她为严秋。

    其实很不错了,她还以为柳絮会装作不认识她呢。

    左严秋稍稍往边挪了下,为柳絮挡住了从街道吹上来的风。

    借着风,她说:“好久不见。”

    柳絮嗯了一声,将揣在兜里的票拿出递给左严秋,“这是票。”

    左严秋接过,手无意碰到了柳絮的手指,温热的接触一秒,柳絮像是被电到了似的收回手。

    怎么三年过去,左严秋身上的玫瑰香还是这么浓郁?

    在左严秋走过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现在风从左严秋背后往她面前吹,香味唤起了封存在脑海中的记忆。

    承载记忆的东西有很多,某首特定情况下听到的歌曲;某股吃进嘴里的食物;某个玩具;某种声音等等其他介质。

    不管过了多少年,再次听到或者看到都会身临其境在那天。

    而左严秋的玫瑰香,让柳絮记起了满是误会的那个盛夏。

    是段她不愿回想的尴尬期。

    柳絮不多在门口停留,转身往剧院里走。

    左严秋跟在她身后。

    柳絮察觉到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顿,身后的声音就此跟上了她。

    “可以要签名吗?”

    左严秋问话的语气太过正常,就好像她真的是来听演奏会的。

    ……那不然呢?柳絮问自己。

    左严秋不来听演奏会,还能来做什么?

    可为什么要她的签名?

    柳絮淡淡回复:“没有这个服务。”

    左严秋略带低落地回:“噢。”

    柳絮看她,还是没忍住问:“来巴黎有工作?”

    左严秋轻声:“不是,专门来捧场的。”

    柳絮默了默:“多谢。”

    左严秋问:“什么时候在国内举办一场?”

    柳絮回:“不知道,暂时没有回国的想法。”

    回答完,柳絮有些怔然。

    太奇怪了。

    她和左严秋居然真的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如此和谐地闲聊着。

    明明分开的时候并不痛快,甚至她连离开深市,都没有告诉对方。

    只是在飞机落地时,收到了左严秋的一句:[一路平安。]

    她没有回。

    还换了联系方式。

    那时她发现,切断联系如此简单。

    难的是怎么样不去想一个人。

    听到柳絮说没有回国的想法,左严秋抿了抿唇:“那很遗憾。”

    “遗憾吗?”

    “遗憾。”

    左严秋回答完,弯眸对柳絮说:“但巴黎这一场,我不遗憾。只要见到你,就没有遗憾。”

    柳絮:“……”

    交流间,两人走到检票区。柳絮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很顺畅就走过了检票区。

    等到左严秋检票进入场地中央,已经看不到柳絮的身影了。

    --

    回到休息室,余琪正坐在转椅上,左右闲情摇晃着,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听到开门声,她向柳絮身后望了望,见到柳絮身后空无一人,抬头对柳絮说:“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带过来。”

    柳絮看着她,余琪哪里还有肚疼的样子?

    果然是故意的。

    她哑声回:“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来的。”

    余琪像是没察觉出柳絮的不对,点头附议:“也是,她也没什么本事,我好歹还能拍拍照片。”

    柳絮:“。”

    往后十几秒,柳絮一直沉默着。

    余琪好像这才发现了不对,起身对坐在椅子上的柳絮打了个响指:“有什么想问我的?”

    柳絮垂睫。

    突然见到左严秋,就算她刻意装作无所谓,但事实上,她确实有想要问的。

    “她——”

    柳絮刚吐出一个字。

    余琪便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落落回道:“她没谈恋爱,没有情人,这三年一直守身如玉。”

    余琪话落,只见柳絮一言难尽看着她,许久才憋出一句:“谁问你这个了?”

    第44章

    余琪:……

    就不关心一下对方的感情生活?

    不爱得这么彻底吗?

    余琪微微扬眉:“那想问什么?”

    柳絮缓了缓,低声:“她跟你一起来的?”

    “那倒不是。”余琪说,“她买的航班比我晚,说是有工作。”

    工作。

    左严秋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那她说的特意来捧场,是推掉了很多工作还是提前完成了很多工作?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那…她怎么知道我要开演奏会?”

    余琪讶然:“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国内的热度?公布的当天只要关注你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关注我的人……其中包括左严秋吗?

    余琪说:“我只是帮她买票,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柳絮扫了眼余琪的肚子,“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