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活到秋天,再走过冬天,如果能遇到春天,再和夏天说句好久不见就好了。

    上一句没撒谎,可还隐瞒了下一句。

    至于下一句是什么?那个秋天就是哪个秋?柳絮不想说。

    往事如过眼烟云,活在当下。

    她还活着,就够了。

    视线从余琪身上移开,淡淡地扫向观众席后排。

    那里有个秋天,是柳絮无法踏进的秋天。

    --

    随着柳絮微微俯身鞠躬,演奏会圆满结束。

    四周的人都起身离开,唯有左严秋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幕拉起。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人,也在幕拉起时最后离开。

    待到看不见柳絮,左严秋才慢慢起身。

    她走到大堂,按照余琪发消息说的画前走去,余琪远远就看见了左严秋,对这她挥手,“这儿。”

    左严秋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抿起的唇让她看起来生人勿近。

    可即便这样,在她朝余琪走去时,还是有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左严秋红唇微动,吐出一口流利的法语拒绝了对方。语气虽然生冷,对方却对左严秋竖了大拇指,“法语很标准。”

    左严秋用法语回:“谢谢。”

    待到对方离开,走上前的余琪说:“你还会法语?”

    “嗯。”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没来法国。”

    余琪学着刚才那个法国男人,对着左严秋竖了大拇指。

    还有什么是左严秋不会的?

    不管这些,余琪用肩膀靠了下左严秋胳膊,将相机举起来,“独家花絮。”

    她眨眼:“想看吗?”

    左严秋知道里面都是柳絮,点头:“想。”

    “我去,你现在这么直白吗?”以前那个不管想什么都藏在心里从不直言出来的人呢?

    余琪不知道,左严秋也不知道。她或许是被柳絮感染了。渐渐变得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掩藏自己的欲望。

    更可况,只是承认想看。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犹豫只会让她错过想要的。

    这一点她有深刻体会。

    “想就是想,说再多谎也隐藏不了。”

    “那你想着吧,我答应柳絮了,得她同意才行。”

    左严秋斜了一眼她。眼神在问:那你问我做什么?

    余琪嘿了一声笑:“吊吊你胃口。”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你能帮我完成?”

    “什么?”

    左严秋从口袋中拿出票根,“想要签名。”

    余琪:“……”

    她愣了下,“要签名?”

    问完还是不理解,重复:“你要柳絮签名做什么?”

    左严秋回答:“喜欢她。”

    “……不是,当初人家整个人都在你面前了,你不要。现在要人家签名?你咋想的?”余琪后来恍然,“想见人家就说想见,还拿什么签名当借口?”

    “她不想见我,你帮我要个签名就行。”左严秋说,“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余琪接过票根,无语地说:“知道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两人的反应,肯定是闹不愉快了!

    而这种不愉快,直觉告诉余琪,是左严秋的问题。

    像她这样的大石头,柳絮撬不动,最后只会砸到她自己的脚。

    等她受伤了,离开了,石头才长出了脚。

    就是不知道这石头的嘴什么时候长出来。

    不然光追不喊,谁能听到?

    耳边又是左严秋的一句:“不过你快点,我赶飞机。”

    “这就要走了?!”

    “嗯。”

    余琪:“所以你来巴黎,就真的只是为了看一场表演?”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上万公里的距离,一来一回,就是为了看一场表演?

    “不然呢?”

    “我以为你来追爱了。”

    余琪给左严秋说在一幅画前等她,而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是临摹梵高的《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青绿色背景下,三株橙黄色争相开放。

    相比其他几幅向日葵,这一幅颜色要更清透。

    左严秋望着向日葵,右边的嘴角扬了扬,声音轻轻:“这是她第一场个人演奏会。”

    不管路途多遥远,她都会来。

    余琪:“……”

    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左严秋沉默片刻,对余琪说:“今天谢谢你。”

    翘起的唇角带着心满意足:“让我近距离见到了她。”

    余琪已经转身往休息室去了,潇洒地扬了扬手里的票,拉着长音哀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45章

    余琪到休息室的时候,柳絮正在和别人交谈。

    等了大概十分钟,见几人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余琪在几个法国人看不到的角度,给柳絮比划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