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云梦扫了眼被叫做余琪的人。对方正睁着乌溜溜的黑眸看着她,似乎也想听她是怎么回答的。

    收回视线,双云梦说:“没见过。”

    身后响起余琪的一声冷笑。

    这情况不像是没见过啊……

    柳絮确认:“真的吗?”

    双云梦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转而问柳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盼秋》?”

    而当‘盼秋’两个字从双云梦嘴里讲出来的时候,一直故作镇定的余琪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手颤抖得厉害。

    左严秋见状,手搭在了她的肩膀,无声示意她冷静下来。

    可怎么淡定?找了七年的人终于见到,结果却装不认识她……余琪心间泛着酸涩。她想吐。

    两人的互动背对着她们的柳絮没有发觉,而是在沉思后回答:“它是我喝过的一种酒的名字,觉得很好听就用了。”

    秋今歌在旁边低声喃喃:“这样呀…”

    酒?

    双云梦皱眉。

    见应该问不出什么了,柳絮才站到余琪面前。

    在左严秋的安抚下,余琪身子抖动得没那么明显了,柳絮却还是在转头得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手轻轻抓住余琪的胳膊,柳絮问:“余琪,你认识她?”

    余琪扯了扯嘴角,回:“她说没见过,那我们就是不认识。”

    柳絮:“……”

    你能把眼尾的湿润擦掉再说不认识吗?

    还有,你这胳膊的颤栗频率,真的不认识吗?

    柳絮只好看向左严秋。

    虽然不想,但没办法。

    左严秋的表情,她一眼就能看出,左严秋是知情的。

    而左严秋也不辜负柳絮的期望,在柳絮看向她两秒后,给了柳絮一个眼神。

    很淡的一个眼神,淡到旁人都看不出左严秋传递了信息。柳絮很不想承认,可她偏偏不但看见了左严秋的动作,还读懂了左严秋的这个眼神。

    为什么?明明三年未见,她为什么没有从左严秋身上感到陌生,反而那种一个眼神就懂你意思的深悉感如此浓烈?

    她抬脚,迈步到左严秋身前,在迟疑中将耳朵到了左严秋脸前。

    没错,左严秋刚刚就是示意柳絮附耳倾听。

    秋今歌眼里的柔在看到这一幕微微消散。

    不过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其余几人都在思索各自的事情。

    待到柳絮靠到左严秋脸前,左严秋唇角微微上扬,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远处的秋今歌。

    而秋今歌一直注视着两人。

    霎时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互不相让。

    而侧身站着的柳絮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鼻间谙熟的香味儿上。

    那是她不管买了多少种香水都无法得到的玫瑰香。

    独此左严秋一人的味道。

    当感受到左严秋俯下身,唇已经贴向她的耳朵时,柳絮垂在腿侧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捻起礼服裙边。

    各种迹象表明,她在紧张。

    不知左严秋是故意还是无意,说话前微微吹了一口凉气,丝薄的气息将耳边的碎发吹开,卷进耳中,柳絮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被激荡起。明明很弱的一口气,吹在心间却如台风席卷,让心间沉淀的湖泊又一次掀起了波澜。

    而这次,要比碎石子丢在湖面,漾起的波纹要大,要圆,要无措。

    要无法防御。

    不过柳絮面上很沉静,无人能看出她心里的翻涌。

    “她是夕云酒馆的前老板娘。”左严秋压低的沙哑声为柳絮解惑。

    柳絮听后一愣。

    哈?

    就是余琪的那家酒馆?

    那两个人不应该不认识啊?

    “事情好像有点复杂,看云梦的情况她可能失忆了,或者是什么别的情况。总之这件事我们管不了,要余琪自己解决。”

    左严秋空净的音色自带安抚功能,如炎炎夏日拂面的微风,柳絮为余琪焦灼的心慢慢稳定。

    而就在柳絮以为左严秋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打算后退一步将耳朵从左严秋面前移开的时候,柳絮感觉手腕被抓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左严秋说:

    “还有……”

    还有什么?

    难道左严秋打算给她讲余琪和双云梦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内幕?

    这不好吧?余琪还在这儿呢。

    虽然这么想,但柳絮却没有动。

    她确实好奇左严秋还要说什么。

    耳边又有了热息,如此略显严肃的场合,左严秋后面说的话让柳絮唰的一下挪开脑袋。

    同时后退一步看着左严秋。

    左严秋嘴角翘起,对着柳絮露出了抹不犯规的微笑。

    柳絮移开视线。

    忽视心跳的声音,耳边是左严秋刚刚用一本正经地语气说:“果果,我很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