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梦回想,那时她日日被催债的人打爆电话,接受各类恐吓短信,都没有影响她正常入戏。

    为什么?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猜测就让她心绪不宁?

    -

    美人鱼酒店的午餐很丰盛。

    戚舟渡和路望舒有条不紊的吃着烟熏鲑鱼薄片,时不时聊聊天。

    她们打算吃完午餐就去希特尼塔的跳伞中心学习跳伞,当然只有戚舟渡去学。

    “嘿!”陌生女人出现在她们的餐桌前同她们打招呼。

    戚舟渡抬眸伸手略微尴尬的和她挥了挥,看脸似乎有些熟悉,衣服好像也

    “常听雪?”一旁传来路望舒不确定的声音。

    “答对了!”常听雪不客气的拉开路望舒身边的凳子坐下:“管中午饭吗?”

    “当然。”戚舟渡招手让服务生给常听雪加了副餐具,洗过脸认真收拾了收拾且换了身行头的常听雪在人群中是极为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她总觉得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可她能确定不是捡常听雪回来的那晚。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长发披散在肩上,眸子如同幽深的黑夜,唇角微微向下,一颗痣在她右侧眉边,一张十足的厌世美人脸。

    服务生送上餐具,常听雪拿着便吃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戚舟渡上下打量着常听雪,总觉得见过她,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戚舟渡点开手机,发现是阅信弹出的秦初梦发来的消息。

    「暗:你现在还在阿维亚斯吗?」

    是在阿维亚斯没错,但更细致一点的地点应该是希特尼塔。

    「-:在希特尼塔。」

    看到戚舟渡的回复,秦初梦纷乱的思绪消失了一半。

    希特尼塔,那就不在阿维亚斯,果然是她多想了。

    用户71几乎每天都会发布推文,只要看她今天发送的时候定位在哪里就知道了。

    戚舟渡盯着和秦初梦的对话框看了一会,退出阅信。

    她的阅信置顶并不多,但秦初梦是其中一个。

    她抬眸看向常听雪,脑海中突然迸出一个名字:“陆忆寒。”

    戚舟渡念叨的声音极小,但就是被埋头苦吃的常听雪捕捉到了。

    “你你认识她?!”常听雪“腾”得站起,从昨天到今天都显得无所谓的她,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一般,眼神像剑一般的射向戚舟渡。

    看着常听雪的反应,戚舟渡肯定:“你认识她。”

    戚舟渡仔细回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

    “对,我认识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常听雪越过路望舒拉扯着戚舟渡的胳膊,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是你什么人?”戚舟渡看了一眼被常听雪拉扯的袖子,并没有急着挣脱开。

    “她是她是”常听雪的眸中闪过一丝颓意:“她是她是我的恋人。”

    戚舟渡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穿着蓝色雪纺碎花连衣裙的身影,而在那女人身影的后面,有一片巨大的水幕,而常听雪正在那水幕之中。

    第43章

    酆都!

    戚舟渡想起是在哪里见过常听雪的了。

    在酆都判官司的水幕上!

    陆忆寒是她所进的那座宅子的第三位。

    常听雪的话勾起了戚舟渡那时的回忆,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试图在脑海中将当时的场景还原。

    宅中高台上的水幕显示出画面来。

    陆忆寒,二十九岁。

    死因:恶性淋巴瘤

    “身后事开始播放。”

    陆忆寒死后, 她的恋人常听雪倾家荡产想要将她的遗作《三十岁死亡》搬上大荧幕,但由于题材和性向的缘故屡屡碰壁, 好不容易组起个剧组, 拍了没几天钱就烧完了, 演员跑了, 拉不到投资,常听雪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一夜醉酒, 醒来万念俱灰, 投海死亡。

    戚舟渡仿佛又被拉到那魔幻的一夜,她见陆忆寒眷恋的看着水幕中的常听雪泪如雨下,瞳孔之中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身材单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着却未发出声音来,那种刻骨的悲痛,戚舟渡即使隔了好远心都不由得被拉扯着。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感受到了女孩与女孩之前那种细腻、温柔、深刻,仿佛整个人都被击碎撕心裂肺的爱情。

    陆忆寒不因为自己死去而感伤, 她在为水幕中的那一人,她唯一惦念的那一人而感到难过和痛楚,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承载着她对恋人的情感,可却无力回天。

    “陆忆寒, 你的功德值已耗尽,无法前往赏善司,请前往奈何桥投胎。”

    陆忆寒冲鬼差点了一下头,仰头看着水幕中的常听雪,像是想要将她的模样镌刻在她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