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舟渡的脑中却只是盘旋着一句话——

    爱到极致是成全。

    常听雪拿起对讲机几欲开口,却讲不出杀青这两个字。

    她想和陆忆寒说,看我把你写的剧本拍出来了。

    可当梦寐以求的事被完成后,心上却涌现出难言的空洞。

    戚舟渡看着坐在沙滩边上盯着海久久未动的秦初梦发怔,犹豫许久后才决定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或许她还能借由补拍镜头再留在秦初梦的身边几天,可这几天过完《三十岁死亡》正式杀青,她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离这么近看着秦初梦。

    感受着身边人的到来,秦初梦匆匆伸手抹去了一边沙滩上的印记。

    戚舟渡循着秦初梦的动作看去。

    戚舟渡

    秦初梦

    她们的名字被框在心型的圈里,像被命运上了层无言的枷锁。

    戚舟渡心中一震,看向秦初梦。

    她。

    秦初梦感受着戚舟渡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低下头却发现匆忙之间抹错了印记,而她未宣之于口的心意就这么暴露。

    她迅速伸手在沙滩上胡乱抹了几下,让秘密再次隐入黄沙。

    她看到了吗?

    秦初梦瞥了戚舟渡一眼,刚好对上戚舟渡望向她的眼神,她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晦涩、悲恸与复杂,让她无从解读。

    这种神情在戚舟渡的脸上鲜少见到,她的眼神总是清澈,笑容明朗温和,她总是慵慵懒懒的站在那里,骨子里透出随意和不羁,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在世界各地流浪,像长在地图上的吟游诗人,她如此的自由。

    但现在她却用那样的神情看着她。

    她是不是看到了?

    秦初梦在心中再次发问。

    如果没看到为什么脸上会是那样的神情。

    如果看到了那为什么,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

    分秒间秦初梦的脑中闪过多个念头,她开口:“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不是看到了?

    “就为傅明日和何朝夕感到难过。”戚舟渡错开秦初梦的视线,她心乱如麻,从未想过心中的那缕贪念有被回应的可能。

    但当这份可能摆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她却不知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只是这样吗?”秦初梦盯着戚舟渡的眸子想要从那里面再找出点什么来。

    可戚舟渡的情绪隐藏在那晦涩的眼神中,即使抽丝剥茧也无法一一探明。

    “嗯,好多工作人员都因为她们的结局而伤心呢。”戚舟渡抬起靠近秦初梦的那侧的手,在脖颈处摸了一下,颈动脉的夸张的跳动出卖了她的所思所想。

    当然不只是这样。

    她也想像傅明日那样将心里所想一五一十的说出,大胆的搂着秦初梦诉说情谊。

    可她不能。

    “那你觉得她们的结局好吗?”秦初梦看着眼前的那片海,她的视线随着起伏的赤红波浪不断被推远。

    “这对于她们来说或许是好的。”戚舟渡回答。

    她们都为彼此妥协,都试图成全彼此,诠释了爱。

    或许是好的。

    真的好吗?

    秦初梦手在沙子上轻划,一道又一道长短不一的竖线被她在沙滩上划出。

    失去所爱,再也不能相见,真的好吗?

    “如果你是何朝夕,你会怎么做?”秦初梦发问。

    “会和何朝夕一样。”戚舟渡回答。

    “为什么?”

    “爱一个人的话,要尊重她的意愿,即使她的意愿,要我永远失去她。”戚舟渡说。

    她在心里又添了句,但她会永远存在于我的心里。

    “如果,如果傅明日也想上链呢?”秦初梦问。

    戚舟渡看着秦初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那你呢,如果你是何朝夕会怎么做?”

    “我”秦初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既不想要像何朝夕那样亲手将两人分离阴阳两界,又不想违背傅明日的意愿将她上链。

    “想不出就别想了。”看着秦初梦苦苦思索的样子,戚舟渡不忍难为她,她起身拍去身后的沙子,伸出手同秦初梦说:“走吧,导演在叫我们了。”

    常听雪将最后一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拿起对讲机叫戚舟渡和秦初梦过来。

    那句卡在她喉咙中的杀青,她还是未说出。

    也罢,就再多些时日,让她仔细打磨《三十岁死亡》,再与陆忆寒的这部戏多待阵子。

    “常导。”秦初梦微微点头与常听雪打招呼。

    “坐。”常听雪邀请两人坐在监视器前的板凳上。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都算不得开心。

    也许是被戏中的情绪感染,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围坐在一起许久竟没人先开口。

    “咱们这部戏是不是要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