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放心的,元今羽在这种装满了心眼的家里长大,想来也不会让姜铎威的日子有多好过。

    姜赋的话就这样被她回想起来:“铎威出事,她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先来看看这个。”

    元今羽一如往常那样看穿了她正在想什么,不慌不忙地掀起了琴凳。

    几本教材下面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报纸。

    姜涞看完她指点的那隅内容,久久难言。

    老报纸差不多距今已有十多年,上面报道的,是元今羽在一次钢琴比赛中,因琴键被人动了手脚,故而受伤的事。

    “是他吗?”她问道。

    元今羽的竞争对手不少,但这么胆大的人,恐怕仅有姜铎威。

    “是。”元今羽垂眸,淡淡地说道:“我妈用这封还没有流入市场的报纸,换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元今羽的声音很轻,可当年她受伤的惨状,以及姜赋为了息事宁人,和元希达成协议的不情愿。

    这些从未见过的场景,此刻全都在姜涞眼前打转。

    她像是还未习练说话的稚童,有太多情绪无法表达。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他出事那晚,我在做什么。”

    她又被元今羽从汹涌的海面上带到了岸边,安静地等待着真相。

    而此刻,门被叩响了。

    “小姐,他们来了,需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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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别墅的客厅很宽敞,在今天之前,从搬来开始,姜涞就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坐在这里。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人私下商量过,还是已经形成了默契,男女主人和元今羽,都分别在三组式沙发上有一个专属位置。

    元希和姜赋不同时间回来时,从不会去坐彼此坐过的地方。

    为此姜涞特意留意了那几处,上次谢警官她们来找她了解家暴的情况时,她还特意避开了元今羽常坐的那里。

    事实又给了她正向的反馈,元今羽看到自己位置上被人所占时的蹙眉,让她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有了一丝庆幸。

    来者是四个身着西装革履的职业男女,最先开口的,是坐在元今羽独爱区域的一个男人。

    “元小姐您好,我们这次来,还是为了再了解一下,小姜先生遭遇意外那晚的具体情况。”

    姜涞当时还没学过什么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但一眼便能看出这几人胜券在握的隐藏式无礼。

    “该说的我已经和警察同志说过了,你们如果还有疑问,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

    元今羽没有落座的意思,其余起身为她让座的几人也不好再坐,数秒的尴尬过后,又想起此行的目的:

    “元小姐,姜总他为人正派,常常惦念和元总情深似海,以及和您多年的父女之情,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是多么伟岸的”

    姜涞哑然,也不知道姜赋最近是不是又被人抢走了股份,否则不可能不提前给派来的这几人做培训,怎么到了元今羽面前,还会妄图用这种虚幻的感情牌来打动她。

    刚才负责游说的这位,之前曾多次担任长攀各类晚会活动的主持人,为了再向上升升,来之前悄悄在姜赋安排的计划中加了几句自我发挥的台词。

    他对今天的结果自信极了,元今羽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肯定会被他声情并茂的演讲感动得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他甚至提早准备好了一条崭新的手帕,幻想着以后能再凭此物和集团大小姐有什么交集。

    然而,却在情绪酝酿到最饱满的时候,被元今羽一瞥。

    “闭嘴。”

    他已然被自我感动推到了顶峰,正想再说几句完美收场,却好像骤然被人推下了山顶,连句不甘都喊不出来。

    “我还有事,有话直说。”

    没人顾得及去瞧一眼他的窘态,被元今羽扫过一眼的剩余几人,立即严肃以待。

    “元小姐,我们也不愿再来叨扰您,只是小姜先生那晚是在别墅喝醉的,当晚您也的确在家。并且被他开走的那辆车,曾在出事前一个月被送去维修,监控显示,刚好那几天您也曾出现在修车店,所以”

    “所以就可以认定是我不惜自毁前程去买通了修车工,那晚还逼着他喝了两瓶红酒,并且威胁他去酒驾对吗?”

    哪怕提前已在私下演练过无数次,待真正面对元今羽的逼问时,几人还是直冒虚汗。

    出事到现在已有半年多了,他们几个作为姜赋的心腹,已经请了无数专业人士来推演当晚的情况。

    至于警局那边,也已经去问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是以证据不足,对元今羽的指控无法成立为结果。

    本以为时间一长,姜赋可能会放下执念,但前几天姜铎威的病情又加重了,他们几个为了不被辞退,只好再来登门问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