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之前,姜涞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当真的听到这个结果后,还是心惊了半瞬。

    对面的人兴许是常见这种情况,并未对她的沉默催促。

    “它除了用来打节拍,还有其他的功能吗?”

    “您是指录音录像?”

    来电者从业多年,立即分析出她没说完的话,等了几秒,确定过她的默认,抛来一堆官方的话术:

    “从您寄来的这些零件中,没有发现摄像头和收音设备。但无法确定,在物品被摔碎之前,是否有您说的那类物品放置在节拍器内。”

    “我知道了,东西还按照原地址寄回吧,尾款我尽快转给你。”

    挂了电话,姜涞给姚樱发了条消息,拜托她帮忙把东西转寄来古城。

    姚樱可能正在忙,没有秒回,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又上微博看了看她们放出的消息。

    这一次的争议,从路人蔓延到了粉丝中。

    尽管有几个元今羽的大粉在努力控制局面,但不少将她视作高岭之花的普通粉丝,仍对她要去拍电影这件事争执不下。

    工作室的微博下,已经有大批粉丝前去讨要说法,甚至连长攀的官方微博,都全被“卖女儿”等类似评论攻陷。

    姜涞满意地笑笑,退出了软件。

    从昨晚在山顶,元今羽透露给她有关长攀近期的各种小动作来看,勉强维持和谐的局面,恐怕是将要被打破了。

    这些通稿如果她们没有托人去发,姜赋那边一定很快就会动手了,与其被动无奈,还不如抢先一步,令对方措手不及。

    走廊的另一个房间里,元今羽也同样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满意。

    不一会儿,等到了徐导的电话。

    “今羽,那些钱也太多了,我又没做什么,哪能收这么多?”

    “这件事当初本就是我们约定好的交易,所以这笔钱,不会多,也不会少。”

    她还如一贯淡漠,先前她们有过几次往来,徐导知道也无需再多客气,寒暄了几句,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她难得拦停道:

    “徐导,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我一次,结束后,我会把钱转给你。”

    几分钟后,元今羽挂断电话,咽下了半瓶冰水,才勉强压过心慌。

    事情虽不算难解,但事关姜涞,她不可能没有担心。

    她很怕一切又回像七年前那样,自己给予的,是她不需要的东西。

    这几年每一次想起女孩,她都觉得熟悉又陌生,哪怕是这次再见,也还是如履薄冰。

    她们之间不仅有很多无法提及的秘密,还有不想多言的原生家庭。

    这些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平静冰面下的暗流。

    这几年里,她很清醒地审视过当初的情动,她们很像,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种像,就如同天时地利人和下,在冰山上的相遇。

    谁都冷得发颤,又都被巨大孤独湮没,偶然遇到彼此,很自然的就会相依取暖。

    但,等走下冰山流进人潮,她们又回归成为了不同的个体。

    她没有怀疑过她们的感情,但也为彼此始终藏匿着秘密而不快。

    尽管今天可以相拥亲吻,心跳也会为之加速,可哪怕是再无距离,骨骼之下的两颗心也还是无法接近。

    正如姜涞刚才接听的电话,和她这边的交易,全都不能被对方知晓。

    卢昀很早便和她说过,她与姜涞如果想在一起,就必然要放弃人生的既定轨线。

    很多原定好的得失,全部要打散重塑,严格一点说,其实是个人的重组。

    在来古城之前,她做好了准备,但当看到那张以董事会为名义发出的警告,心情还是会被影响。

    她终于可以承认,卢昀说得不错,和姜涞相爱,没那么容易。

    敲门声恰时响起,她回过神,又问了问自己的心,还好,目前为止,她仍不曾后悔。

    ——

    各家媒体的到来,扰乱了姜涞想带女人去古城吃晚饭的计划。

    为了捕获最新消息,古城的几间民宿门口,几乎全都有记者蹲守。

    不仅是娱乐版块,财经方面也派来了不少人。

    当然也不仅是她们出不了门,电视里的直播,正把从长攀出来的几位高层全都拦了一遍。

    “股价如果受到影响,他们不会来抢人吧?”姜涞喝了口茶,戏谑道。

    元今羽瞥了她一眼,这姑娘怎么想着来邀功了。

    却还是耐心地点破:“这么多媒体就在楼下,他们能有那个胆子吗?”

    又夺过茶杯抿了一口,凑到她身侧,“姜老师怕了?”

    这是除了在山村姜涞晕倒那晚,她再一次仔细从侧面观赏姜涞。

    那晚闭着眼睛,不如现在。

    八年前她就很喜欢这对自然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