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当时的她看来,梁珺被打可能是犯了什么错。

    后来等李静静长大了,她发现自己儿时的想法很可笑,梁珺被打的确是犯了错,但这些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不能多吃一个梨子?

    为什么讨厌吃韭菜鸡蛋饺子就要被打?

    为什么只给梁珺吃开水泡饭不给她买包子?

    为什么来例假了只让梁珺多垫几张卫生纸不给她买卫生巾?

    为什么同是亲生的,梁珺的弟弟有人接送有牛奶喝,她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如果初三那年和梁珺一起参加中考,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这些问题在梁珺昏迷时全都涌进了李静静的脑袋里,那几天,她突然明白梁珺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你是不是也想过这么多为什么?”李静静在心里偷偷问她,“你得到答案了吗?”

    “我猜没有,”李静静捏起枕头上的一根头发,“因为我也没得到答案。”

    那天以后,李静静就不怎么希望梁珺醒了。

    逃避虽然不算什么办法,但正是梁珺最需要的。

    李巡得知她的想法后严厉地批评了她,梁珺已经昏迷近半个月,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是迁延性昏迷,再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而她是因为李静静变成这样的,如果她真的醒不来,李静静就需要照顾她一辈子。

    听了父亲的话,李静静特别笃定地说:“无论她是什么状态,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李巡闻言定定地望着女儿片刻,而后问:“我和你妈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敢许诺一辈子,你拿什么许诺梁珺的一辈子?”

    李巡的话让李静静感到一阵心慌,她恼怒道:“你不是我!你不敢的事情我敢!”

    李巡:“那你就试试吧。”

    李巡说完的第二天,梁母带着梁宁来了。

    李静静给梁母打电话的时候没说明梁珺在哪个病房,可梁宁还是从护士那里问到了。

    好在他们来的前一晚,李静静刚帮梁珺换了间双人病房,让梁宁母子扑了个空。

    梁宁比梁母聪明,知道问病人,但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大多和李静静认识,把这对母子打发走后,他们赶紧让护士联系李静静。

    那天李静静和初六、熙盼母女都在医院,为了防止他们找到梁珺,李静静与初六主动下楼去找他们。

    得知李静静就是联系自己的医生,梁母起初还很客气,后来发现李静静不打算带自己去找梁珺,马上叫嚷开了。说假如不让她见到梁珺,她今天就不走了。

    李静静这么多年第一次同梁母对上,看着这张和梁珺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她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不过不等她出声,一旁的初六先动手推了梁母一把。

    被推的梁母被儿子扶住,她呆了几秒,猛地朝初六扑了过来。

    初六可不怕她,撸起袖子就迎了上去。

    李静静见她们的架势,担心会把事情闹大,于是赶紧去拦,结果冲上前的她成了人肉靶子,腰被初六打了一拳以后脖子又被梁母的指甲划了两道口子。

    出拳的初六一惊,她收回手正要询问李静静的情况,就听她道:“你们是来看梁珺的吗?”

    梁母瞪着她:“当然!”

    “探望病人为什么空着手?”

    梁母噎了噎,答:“她是我女儿,哪有当妈的给女儿送礼的?”

    “你他妈还有脸说她是你女儿!”站在李静静身后的初六吼道,“当初你拿她全部身家买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飘在外面无家可归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

    听到她话的李静静目光投向梁家母子:“你们走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梁宁不悦道:“我们是梁珺的亲属,你只是一个医生,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她?”

    “对!”梁母讲完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开始嚎,梁宁则掏出手机拍下初六和李静静的样子,说自己要投诉她们。

    “你有没有他们偷梁珺钱的证据?”李静静问初六。

    初六正欲摇头,忽地瞧见李静静对自己使眼色,她扭过脸望向同样看过来的梁家母子,重重点了点头:“有!当初她去梁珺上班的蛋糕店要钱的视频还存在我电脑里呢!”

    李静静听到她的回答,对梁母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正好和警察谈一下梁珺的赔偿问题。”

    梁母闻言本来还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有些高兴地扯扯梁宁。

    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初六冷笑一声:“是梁珺赔偿别人,可不是别人赔偿她。”

    梁母表情一凝:“你什么意思?”

    初六:“梁珺是昏迷没错,可和她互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