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十分明亮,这个认知异常清晰,清晰到让她心慌。

    房间里所有的角落都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她亦然。但她却在所有事物都清晰可见的空间中,什么也看不到。

    那么会不会有人就站在明亮处,看着无所遁形的她?

    一面知晓是在自己吓自己,一面又构建出了床前站着的“人”的存在,她甚至心慌到不敢睁眼。

    越是迟疑,越是犹豫,就越坚信那“人”的存在。她想唤出匕首,一念起并无回应。

    心凉心惊却也让她心里多了些安慰,她已经离开了祈愿世界,倘若还能召唤出来,她才该惶惶不知所措。

    可世界里的记忆蜂拥而来,连同第一次时那么多令人作呕胃部翻涌的画面。

    借着刚生出的一丝安慰,她将被子往上扯,蒙头盖住自己,手缓缓探出去。

    接触到空气中的一丝微弱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裹着她的手。

    手一颤,她迅速摸到手机缩回被子中。

    无事发生,她叹了口气。

    第54章 后悔

    轻松感总是很容易被掩盖颠覆,恐惧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态势总又急又烈。

    狭小的空间里亮起手机的荧光,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社交软件中有群聊还在活跃,但她并不熟悉。她所熟悉的那几个人和群此时正安安静静,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毫不犹豫点了进去那个她不熟悉的群,看着群里的消息。

    无奈她这中途插队的根本不知所云,越翻抽离感越明显,但聊胜于无,于是她盯着这个群,从不知所云成为百晓生,从消息活跃众声杂乱,到筵席散尽无人发言。

    然而或许是她并不感兴趣的缘故,她无法置身其中,仍然像个游离的旁观者,完全无法融入进去,她依然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直到所有的群聊都落下帷幕,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她依然毫无睡意。

    凌晨,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或许邻居的灯早就灭了,只剩她这一盏了。

    她拧巴了一会,还是没去关灯,亮着灯起码她能跑路。

    手机灭下没多久,她红着眼又按开,索性打开手电筒,将被窝里照得明亮。

    眼睛发红非是想哭,只是累了,该睡了,但她睡不着。

    夜里寂静,只有心里的声音嘈杂。

    本以为如此寂静总能无聊到睡着,但心声让她合不了眼,甚至不敢合眼。

    点开林夏的聊天框,她又退出去。打扰暂且不提,这也太异常了。

    李知意亦然。

    爸爸,妈妈,老同学,新同事。

    都是进去又出来。

    有意无意的,她最后才点进去苏流光的聊天框。

    她想,要是苏流光能和她说两句,她一定什么都不怕了。

    想要她的一句“没事,睡吧”。

    冷淡的、古井无波的交代也好,难得情绪波动还是嫌弃的骂声也好。

    熬到这时候,她已经快成红眼兔子了。

    这兔子浑身的毛还是竖立的,不敢服服帖帖落在皮肉之上。

    她清晰且坚定地告诉自己能有什么事?不会有事,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也无比清晰且坚定地认为探头就会糟。

    她打字:在吗?

    又删掉。

    打字:我们真的已经出来了吧

    又删掉。

    打字,删掉,循环往复。她当然不可能这个点去打扰苏流光,只是对面是苏流光这个事实,竟然也能让她心安那么一丝一毫。

    如此煎熬到天亮。

    她到底没有睡着,也不敢起身,直到各类声响响起,人间气息升腾。

    晨间有人遛狗,汪汪的狗叫声,渐渐要退场的蝉鸣,微弱的交谈声。

    天光大亮,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闯进来几缕,她试探着掀开被子。

    手机发烫,手机背面手电筒的光在只有几缕阳光和床头灯的房间里还算显眼。

    她绷着心脏,下床拉开帘子,阳光一瞬间要刺穿她。

    灼眼却温暖,她多想被阳光刺穿。

    刺穿是不可能刺穿的,晚上熬一熬也就过了,白天可不能荒废。

    今天也不是周末,她得去店里看着,好在小老板也是老板,好歹拼拼凑凑也缝补出来不少睡眠时间。

    只是夜幕又降临之时,江枫看了眼自己眼底下的青黑,又看看林夏见色忘义的回复:“单身狗请走,我们俩晚上约会”,面无表情唾弃了一句。

    都同居了还约会,约什么会,狗女人。

    颇为偏激地吐槽了一句,她忽地反应过来,默默收回想法,并把某些东西清出脑子。

    阿弥陀佛。

    到底缓和了一两天,第二晚江枫迷迷蒙蒙睡了一个多小时,虽说被惊醒了,但至少能睡着了。

    看着眼底下活像几百年没睡过觉的痕迹,这还能用遮瑕盖盖。然而盯着眼睛里的红血丝,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