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期待江枫留下,她不让人走就可以了。

    “行。”她说。

    江枫眉毛一皱,“嘶——”

    这笑的,她百分百确定苏流光有情绪。这人八百年不笑一次,八百年里笑那一次还得是冷笑,这会儿笑什么。

    “苏姐啊。”她分析不出来了,“怎么说呢。”她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长度,“我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猜测,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啊?”

    指尖些微的距离消失,她握拳,一本正经又义正言辞道:“谁惹你了,我去打他。”

    苏流光转头看她,“打不过呢?”

    江枫哽住,没想到她这么回,“那我就去偷袭,暗算他!”

    “再不行就给他下绊子。”

    苏流光嘲笑,“给你厉害的。”

    “诶你别扯话题啊,所以真的有人惹你是吧,你说是谁,我肯定帮你。”

    “用不着。”苏流光只说。

    江枫撇嘴,她坐起来,盘膝看着苏流光。

    “别这样啊,你跟我说说呗。”她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其上画圈,小声说:“我也想帮帮你啊。”

    苏流光一怔,好似看到她的愧疚,吃干饭的愧疚,与低声细语下的不好意思。她心一软,缓声:“真的用不上。”

    江枫更挫败了,她在膝盖上画圈的手一顿,改为敲击。

    “那行吧。”

    “所以是谁啊?”边发问,她边竖起两根手指,立誓似的,“我保证不去招惹他,”

    “……”苏流光睐她一眼,懒得说话。

    那你问什么要问?解释得欲盖弥彰。

    “嘿,你什么眼神?”江枫不服气,“说到做到好嘛,我肯定不给你惹事。”

    “那你问什么?”苏流光淡声质疑。

    “我好离他远点啊。”江枫理所当然道,一副不然还能怎样的表情。好似惹了苏流光便是惹了她,苏流光不喜欢她就也不喜欢了。

    “……”

    不请自来的人最烦,来的还是别人未曾到访之地。

    敛眸又睁眼,掩下一瞬的心旌摇曳。

    “不知道。”她语气冷淡。

    江枫:“……”

    她看着苏流光欲言又止,良久憋出一句:“还很烦吗?”

    不需犹豫就能出口的话被拦在喉中,苏流光怀了些别样的心思。

    “嗯。”

    “?”

    “!”

    能让她说烦,还让她烦到现在,还说出来了!江枫不敢想象那人到底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怒从心生,仿佛被惹的不是苏流光而是她。

    她展开盘着的腿,脚尖轻点,跳上苏流光的床。

    轻软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淡香。

    如同忽坠云端的凡俗世人,在绵软的洁白中无措。

    又突然抱她。

    她身体僵硬,不敢动,怕惊扰身上的人。

    江枫越抱越紧,长叹,呼出的是缠绵杂乱的心绪。

    “至少还能抱抱你。”

    苏流光沉默,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漂浮的气息陷入静寂,缓慢而柔和的流淌,无人敢开口,唯恐它们飘走。

    良久良久,苏流光看着自己将要放到她腰上的手,手指蜷曲。“好了吗?”

    气流将平缓的空气激荡开,转瞬飘散。

    江枫缓慢起身,盘腿坐在她身边。

    “问题慢慢解决不着急,我……就在这儿,你累了我就抱抱你。”

    这傻子还信以为真。

    苏流光侧目,扫见她耳尖上那一抹红时,将出口的话再次更改。

    “嗯。”

    她又补充:“能解决,只是有点烦而已。”

    她要江枫知道她足够成为庇护伞。

    江枫肩膀微沉,“能解决就好。”

    却又不愿意江枫只把她当作庇护伞。

    她目光微滞,极地涌出的岩浆,不出几刻还是会被冻结。

    江枫苦笑,而后又似有些豁达,那笑便没什么苦涩的意味了。

    “要是不能解决,那我再怎么抱你也是无用功。”

    “你该烦还得烦。”

    她坐直看着苏流光,抿唇扬起嘴角,眸光温润。

    “现在这样多好,你去杀怪,我给你疗伤,当大佬背后的女人。”

    苏流光对上她的目光,一秒不到便错开,如被烫到似的。

    可那目光分明温和、柔软,似温水。

    浅湖似的温水,蒸腾出的温热气息却足以将极地暖化。

    她又听到了杂乱加速的搏动声。错乱的频率不是来自江枫,是她的心跳。

    “什么伤都能治吗?”她问。

    “当然,我可是神医。”江枫看着她,左右轻晃。

    苏流光舌尖抵着犬齿,感觉喉咙有些干。

    “绝症也能治吗?”

    “嗯……你都说了是绝症了。”江枫不假思索:“既然在这里是绝症,那我就去找给你下毒的怪物,给我也下毒,我去找你,在天堂肯定就能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