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正题,“我不是想看你多厉害,只是想看你,懂我意思吗?虽然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最后到底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你当时全程不舒服就是最让我在意的地方了。”

    她解释得相当清楚,清楚到苏流光应该没有自由发挥的余地。

    苏流光组织措辞组织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没不舒服。”

    江枫瞪她。

    苏流光目光偏开一点,声音低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也不说,江枫闻言盘算着,什么时候时机来了,还得给她说说清。

    毕竟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这么长篇大论,就是因为发觉了这人惯爱自由发挥。

    上车后,苏流光突然来了句,“你有不满的地方要说,我会改。”

    她说的是自己不满吗?

    江枫沉默了很久。

    其实或许是……患得患失。

    这想法她最初也有。但无论合作伙伴、朋友,乃至现在的恋人,越和苏流光相处,她的患得患失就越少。

    这位爱自由发挥,还患得患失的,也是小朋友。

    没关系,路漫漫。

    她一直沉默着,苏流光无数次侧目看她,不动声色,但江枫也练了这么长时间,哪能一点察觉不出来。

    “靠边停一下。”她心中叹气,说。

    苏流光唇抿紧了,不发一言停车。

    江枫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我知道你能听到,但你再感受感受,只是靠近,它就恨不得飞出去。”

    苏流光手指蜷缩,似有些无措。

    “你说我不信你,我解释你也还不信,那你现在是不是不信我。”

    越说越绕,江枫咂舌,“算了,越说越乱,以后每天早上中午晚上,我就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

    “啊不。”她顿了下,“……我爱你,可以吗?”

    爱。

    “我爱你冷脸,爱你笑,爱你说话,爱你的一切,只是你站在这里,我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爱,感受到莫大的美好。”

    ……

    她越说,苏流光心中无措却越多,恐惧就越深。

    而江枫还在说。

    寸步难行,进退两难,这是苏流光从未经历过的场面。

    一切问题都能找到最优解,按照既定的最优解去走就可以了。

    可感情不是,她判断出最优解是放弃感情,但她一如无数次失控一般,在今天失控地选择了感情这条路。

    而她分明知晓多想无益,反而会让某些时候过分敏锐的江枫察觉到,但她依旧一意孤行,或是说她控制不住。

    她不敢露怯,不敢让江枫觉得她能力不够。江枫解释之后,她又担心江枫只是一时冲动,依旧不相信江枫的话。

    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她对人与人相处的陌生,哪怕她知道自己根本是陌生得不行。

    因为陌生,所以会放大猜测,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平平无奇的举动被她放大,纠缠成蛛丝将自己缠绕。

    那么此时,最优解是放弃情感,但她做不到,她甚至连解释也不敢,怕打破现状。

    毕竟,她的解释也许也是不正常的。

    她本就是不正常的,如何能和正常的江枫相处。

    可偏偏她想。

    那么其实强留就可以,江枫跑不掉。理智这么说,但情感依旧在意江枫对她的每一个想法。不想被讨厌。

    改变现状,无从下手,且前路大抵黑暗。

    不改变,可天知道刚才江枫沉默时,她有多恐惧。

    若她从未接近过江枫,若江枫从未向她展示过善意,若她们还停留在昨天,她就不至于这么恐惧。

    但没有如果,她见过了江枫,见过了天光,就再忍受不了踽踽独行的夜。

    于是她陷入了困境,倘若不改变,这种沉默会越来越多,现在江枫的喜欢,终有一天会被消磨,变成厌恶。

    进退两难,没有最优解,甚至没有解。

    归根结底不过是她的多疑,江枫如何说她也不会相信,甚至自心底知晓自己信不了。

    继江枫深情表白半天后,她大概是说累了,沉默下来。

    沉默又来。

    苏流光垂头,合着眼,一字一字逼出来似的。

    “我……我们……”

    又到了熟悉的神似逼供的环节,江枫恍然顿悟,之前某次,苏流光这么长久的沉默后说出的话,是否也是她痛苦着纠结着说出来的。

    “不想说就不说了。”她忙起身,揽着她脑袋揽近自己怀中。“又不是逼供。”

    苏流光却掰开她胳膊,将她按坐回座椅上。

    她不喜欢江枫的沉默,她就不能沉默。犹豫不决只会招致恶果。

    “我们需要时间来了解彼此。”

    “你也许会发现我的很多缺点,假如你发现了就告诉我,我会找到最合适的方法来解决,不要不说,我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