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两步路,陪什么陪?你们女生就喜欢黏黏腻腻的,那间房子就那么点,都去了也挤不下,你留在这陪陪华姨好了。”小陈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把裴以北从我身边隔开,推着我走到了后门。

    后门一打开,大片的光线就鱼贯而入,总算让屋子里有了点人气。

    刘春华好像觉得太刺眼,把头别了过去,重新没入阴影中。

    小陈说的也没错,从这儿到后院那间房子,最多不超过两米,门一开就看得清清楚楚。而所谓的“房子”,只是用砖头堆砌出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没有窗,像个小仓库。

    我无意跟他起冲突,就回头对裴以北说,“你在这等我吧,我马上回来。”

    小陈用钥匙开了门,我在他前头走进这间仓库,觉得比外面看到的还要矮,好像稍微跳一下就会撞到头。

    他按下墙边的一个开关,天花板上一个光秃秃的灯泡亮了起来。

    仓库里有两面墙都装了大柜子,地上和柜子隔层上都堆满了杂物。我小心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到左边那个柜子前,琢磨着户口本应该放在哪个盒子里。

    “欸,你知道她把户口本放在……”

    话还没问完,我忽然觉得耳后有一道热气,夹杂着因为常年浸淫酒肉而从皮肤里散发出的油腻味。

    我对靠近我身体周围的气味一向很敏感,这些气味分为两类,一类是属于裴以北的,另一类是其他。很显然,这个气味属于后一类。

    我悄悄握紧裴以北吃剩的那根,毫无预兆地突然转过身,手里的随着我抬手的动作,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转身的一刹那,我很希望这个动作是多此一举。

    可是的签子准确无误地在小陈脸上划了一道。

    小陈躲闪不及,捂着被划到的脸往后退了几步。我的力气没他大,他一把抢过了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把蓬松的捏得只剩一小条,愤怒地扔到了他后面的地上。他冲着我吼道,“你干什么啊你!”

    我只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就撞到了柜子,再没有别的退路。我尽量平静地盯着他,冷冷地说,“不应该我问你吗?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能干什么啊?”他放下捂着脸的手,看了眼手心,可能是没看到血迹,就觉得没事了。他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微微躬着身体,摆出预备朝我走来的姿势,说,“玩玩呗。”

    “玩什么?麻将?还是斗地主?”

    “装什么纯,这儿就我们两个人,当然玩你了!”

    “你最好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我冷笑一声,瞄了眼仓库的门,发现被他反锁了。

    他也跟着回过头,往门的位置瞥了一眼,确认门已经锁好,就大步朝我扑了过来。

    我边往旁边躲,边用我最快的语速说,“强/奸未遂至少判三年,就算你锁了门,从她们听到动静跑过来,到把门砸开,最多也只需要两分钟。两分钟,你是不是太不行了啊?”

    他骂骂咧咧地踢开地上的杂物,仓库里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大片,只要裴以北还没聋,就应该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小陈利用体型优势,很快就把我逼到了墙角。我刚扬起手机,就被他一巴掌拍到了地上,连带着我的手背也刺痛一片。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似乎就不太受我的控制了。

    他伸手要扯我的衣服,在他粗粝的手指碰到我颈侧肌肤的时候,我浑身闪过一阵战栗。紧接着,手起刀落,几滴温热的粘稠液体溅到了我脸上。血液的腥味让我一阵阵地反胃。

    “啊——”

    在他惨烈的□□里,他的上臂被划了一刀,汩汩地流着血,不过他暂时无暇顾及这道伤口。

    因为我几乎割断了他的左手小指,现在只靠没断完全的骨头撑着,他必须紧紧捂着手指头,好不让它彻底断掉。

    他惊恐地往后连连退步,被东倒西歪的杂物绊倒,摔到了地上。他扭曲着身体,以匍匐的姿势朝门口爬去。

    我望着地上那根被捏扁的,上面还有一小部分是蓬松的状态,但却沾上了斑斑血迹。

    我开开心心买的啊,最后竟然一口也没吃到。

    裴以北说得对,是我的大脑帮我屏蔽了一段痛苦的记忆。

    这样的场景,我十岁就经历过了。

    同样是粗粝的手指,同样是锋利的水果刀,还有半截断了的左手小指。

    “啪嗒——啪嗒——”刀刃的血滴到了我的鞋子上,无数变形扭曲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我靠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我听到裴以北在叫我、听到砸门的声音、听到刘春华在哭泣……

    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依旧在地上爬,拖着一串长长的血迹。他回头瞄了我一眼,神情里的恐惧不减反增。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白得毫无血色,眼睛却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