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有多难受多痛苦才会跪下来,求她们不要跳。

    谢知棠哽噎:“姐姐……”

    林怀兰看到女儿这样,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歌泠……”

    辛歌泠慢慢抬起头来, 无力跪坐在地上, 望着两个站在江边随时跳下去的人。

    一个是她母亲, 一个是她伴侣。

    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谁都不想失去, 你们能懂我的感受吗?”

    谢知棠难受到胸腔都在轰鸣,望了眼背后的大江, 是她考虑不周。

    她这样在姐姐面前一死了之,和之前逼她上|床有什么区别。

    姐姐还是一样会背上道德责任枷锁。

    谢知棠看向另一端的阿姨,最终还是死心, 选择妥协,主动从围栏后走到安全的位置。

    “姐姐,我没有逼你。”谢知棠也没有走向她, 而是走到车前, 把包拿出来, 转身之前, 抬手用指尖平静地抹去眼睑下的泪。

    回头深深看了林怀兰和辛歌泠一眼, 扯出难看的笑容。

    “姐姐, 阿姨,我离开。”

    她选择答应阿姨,永远离开姐姐,离开她们。

    “棠棠……”辛歌泠望着她离去的萧瑟背影, 蒙着一层孤寂, 走着走着可能是太伤心了,她昂起头来抹了抹泪, 又继续走。

    辛歌泠的心脏硬生生疼起来。

    林怀兰见她走了,看着女儿望着谢知棠离去的方向,晚风从谢知棠身边拂过,裙摆像生命一样轻轻摇曳,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她从围栏后走出来,来到女儿面前,把她扶起来,“歌泠你快起来,妈只想你平安健康,妈什么都不求。”

    辛歌泠失而复得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不要做傻事了妈,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林怀兰哽噎:“妈也是……”

    安抚了林女士,辛歌泠只好先带她回去,江边辽阔涌荡,她仍后怕刚刚那一幕。

    奔驰行驶在夜间公路上,辛歌泠脑海里仍回荡着谢知棠伤心离去的那一幕。

    出来前,谢知棠还高兴说和姐姐看日出,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换了人。

    “歌泠,你是不是怨妈?”林怀兰看着前面。

    辛歌泠:“我能理解你希望女儿平安健康,但我不认同你的处理方式。”

    “在牢里的这七年,我和你都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七年,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需要成长,不能一成不变。”

    “出狱那几天,我就知道这个社会已经变了,很多新事物出现在我面前,一些社会文化、风气、社交网络都冲击着我这个认知层面还停留在七年前的犯人,如果我学不会变通,被淘汰的就会是我,还有你。”

    林怀兰:“现在妈也学会变通了,除了让我认可同性恋。”

    辛歌泠没说话,空气安静了下来,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劝说固执的母亲。

    林女士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

    谢知棠打了个车回到浦旗港的家里。

    出租车沿着跨江大桥缓缓驶入江的对面,灯火万家,透过晶莹的泪珠全都变成一颗颗晕染开的五光十色斑点。

    泪水无声划过脸颊。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家里,谢知棠望着这偌大的房子,那股心酸又涌了上来。

    她买的房子,亲自监工装修的家,除了姐姐,没有别人进来过。

    她原以为能够一步步把阿姨和姐姐接进来,补偿她们,未来好好生活,可到底还是她贪心了。

    这回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的世界剩下空无。

    只有这个曾经作为补偿自己不幸童年的房子能容纳她。

    可也就只剩下这个房子了。

    包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谢知棠赤脚踩在地板上,朝着开放厨房走去。

    墙上挂着五花八门的刀具,她买的时候,幻想的是她和姐姐在厨房里制作各种各样的食物。

    哪怕姐姐还没出狱前,她下班回来每次亲自做晚餐时,都会数着日子期待这一幕的到来。

    她的生活会有盼头。

    谢知棠抽出其中一把锋利的刀,伸出纤细的左手腕,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轻轻划过。

    猩红的血液从皮肤伤口溢出来,滴落在台上。

    谢知棠唇色发白,放下刀,垂下手腕,失魂落魄地转身,慢慢走向浴室……

    。

    回到临漳,辛歌泠带林怀兰回屋里,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水吧。”

    林怀兰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

    辛歌泠把自己关在房里,打算给谢知棠打个电话。

    然而,怎么打都打不通。

    发消息也不回。

    担心她出事,辛歌泠从房间里出来,“我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