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早就烦了她这种磨人的性子,竟无意中喊出了这样两个字,好一个“不畏强权”!

    “嗯……好吧!”她轻轻松开手,目光顿时黯淡了,转脚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公主殿下!”青渑撒腿要去追。

    “呼——”我发出一声长叹,“她没事,不用管她的。”

    “啊,哦,鹤小姐,”青渑倍感尴尬地浅浅一笑,“就是……青弛她——还好吗?”

    “嗯,她就是个机灵鬼,不过大家都还挺喜欢她的。”我也冲她笑笑。可能我为了她,吼了江以弦几句,搞得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忽然向下,跪在了我面前,“我们已经快十载未见过面了,您之后再见到她,请一定代奴婢向她问声好!”

    “好,好,我记住了!”我一面应答着,一面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她起来。

    “鹤小姐今日之恩,奴婢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奴婢定鼎力相助!”她再也不胜了,眼泪哗哗只顾从桃眼中倾泻而出。

    “嗯!”待她再次站稳,我将刚才的尴尬,又用一抹微笑带过。

    “鹤小姐,公主殿下她……真的不用……?”青渑继续稳持最初那副翩翩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问我。

    她若不提醒,或许我还真会忘了这事儿!

    “她?”我矜持的人设,咳咳,必须得先把持住,“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我前脚刚缓步离开中殿,后脚便极速向前冲去——第一个“目的地”是寑殿。

    江以弦这傻瓜,让她出去,她可就真听话了,从前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没准她就是趁机又藏到哪里去了。

    我飞速冲上清灵桥,借势朝周围的回廊那边望,可半个人影也没发现。

    折腾了几番,我来到寑殿门口,门竟是虚掩着的,我轻手轻脚地摸进去,结果连只苍蝇也没见着。

    我灵光一闪,又按照先前的原路返回到中殿。这时青渑也已经不在了,想必也是去寻找江以弦了。

    想来我也只是让她出去,并没说让她藏起来啊——哪知这家伙现在竟学会“隐身术”了。

    由于长时间不间断地飞奔,我全身早已涌上来阵阵燥热,似乎血液都快达到沸点了。

    “姓江的,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啊!”我在心底默念道,弯腰双手撑膝,靠“生命”在呼吸。

    肺里在抽痛。

    记得中学时代学校八百米跑的时候,我跑完后,总是第一个躺在操场上的,然后,又要经过长达半小时的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才能重新学会正确而规范地行走和呼吸。

    而刚刚我跑过的距离,少说也有一公里。

    “鹤小姐,找到公主殿下了!就在那边的林子里!”我抬眼认出慢步向我跑来的人,是青渑。

    “啊……救,救我……”脚底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使得我浑身震颤,晕头转向的我,仿佛重新get到了多年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我不知道青渑此时脸上的神情,是否错愕到几近扭曲,我只感觉身体正不受任何控制地向后倒去,然后,有一瞬间,意识完全崩溃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刚刚……就不该从你身边离开!”一个哽咽着的声音,伴随着我熟悉的温暖香草味气息,缓缓在我的耳畔降临。

    我贪婪地靠近那方温暖,躯体似还妄图整个融入它。

    “小鱼鱼,我是真的错了啊!”

    我的脸被不明物质沾湿了,我只是靠着躯体残存的那点自我本能意识,向一旁闪了闪身。

    “乖,我带你回去!”

    “我保证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无论以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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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045

    “小鱼鱼,你先听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在我没发话允许的情况下,松开我的手!”江以弦在出发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过,这毕竟是第一次有时间来京城里逛。若非为了季沈渊和江彦冥的亲事,江以弦也不会不假思索地带我出宫“遛弯”。

    平日里我也就如同宠物猫狗一般,被她牢牢地“拴”在身旁,只能任由她摆布,除非在她要给我准备“惊喜”(其实多半是“惊吓”)的时候,我才有资格偷得片刻安生。

    现在巳时已经快要结束,京城里的烟火气已经很浓郁了。有达官贵人聚集的高楼丽榭,也有市井小平民簇拥的繁忙闹市区。闹市区里许多街巷都挤满了卖各种糕饼面点的、卖各式奇珍异宝的、卖日用杂货的小商贩,以及成堆成簇的围绕着穿长褂的说书人的听书者。

    “吟吟,我走不动了!”我逐渐放缓脚步,侧身对江以弦说。

    “吟吟”就是江以弦本来的乳名,为了掩藏身份,她才让我这样称呼她的,要我怎么说呢——这也的确很尴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