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清楚,开过了,我在前面掉头”

    简琳靠在车窗边,道:“怪我我跟你聊天,让你分神了。”

    “没事的,前面绕一绕就好。”

    简琳不再说话打扰郭白樱。

    车内恢复安静,两人各执心思。

    简琳摇下车窗,雨水已经很稀疏,晚风湿润,打在眼框里。

    滑过熟悉的街道,在楼下停下。

    “到了。”

    简琳解了安全带,将身上的毛毯递回给郭白樱,“那我走咯。”

    简琳借零散的头发半遮住脸,打开车门正要下去。

    郭白樱在外边风吹开碎发的刹那间,注意到简琳泛红的眼眶。

    她终是忍不住唤道:

    “简琳。”

    简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头看向郭白樱。

    郭白樱喉中哽住,“没事记得吃药。”

    “好。”

    简琳走出两步,停在原地,她回过头来,平静地看向车内的白衣女人。

    “郭白樱。”

    郭白樱停下动作,简琳很少直呼她的全名。

    简琳背对高楼大厅的光亮,可她不知道,此时她在郭白樱眼中比灯火更加绚烂夺目。

    红裙挽起风的末梢,微环细雨。

    简琳透过车窗的大小,向车内那双乌黑的眼送上真切目光。

    半晌不足,她垂下眸,徐徐道出:

    “白色真的很衬你。”

    如你一般,圣洁、高雅、不可及。

    简琳不再多留,转身走进楼内。

    她有些后悔,后悔今日没有多喝些酒,也好假借酒劲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思,好好放纵一回,横竖也不会有结果了。

    简琳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键,偏头见郭白樱还未走,正看向自己。

    她故作轻松,洋溢起拼劲全身力气展露的笑容,向郭白樱挥挥手来作为告别。

    电梯到站,简琳不做留恋,走上电梯,将视线与外部切断彻底。

    徒留在大厅回转的气流,吹向里,又吹向外。

    外面的郭白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今日的打扮。

    这是她少有的打扮,除了上班的白大褂,这是她唯一一身白的衣服。

    她开车至楼边的江滩,下车清醒好久。

    明明她没有喝酒,只是接了一个喝酒的人,为何似自己不清晰了。

    她望向简琳所在的这一栋楼,也不知简琳在哪一户,目光没有目的地游走。

    想看哪家突然明灯,窗前出现熟悉的身影,让她的目光有所着落。

    几家的灯相继亮起,她失了方向。

    简琳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不她为什么要找简琳

    郭白樱猛地垂下头来。

    她心口的痛觉牵扯着她,一个总将他人内心揣摩透彻的人,忽然看不清自己了。

    或是不敢承认吧,她一名医者,不受控的对自己病人有了心思。

    无数次压抑自己的情绪,拿所认知的条条框框约束自己的情绪,总会在见到简琳后瓦解。

    她总会刻意说出隔断两人距离的话语,几分说给简琳,更多是告诫自己。

    她能看出简琳的心思,可她无论提前在心里排练多少次,可在看到简琳出现的那一刻都没法骗自己说一句:我不喜欢你。

    就连上回鼓足了勇气,至多也是让简琳好好想想对她是不是爱意。

    郭白樱不住的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郭白樱手腕微抖,挂掉电话。

    不一会简琳打回来,郭白樱接过,一番平复心情后:“喂。”

    “刚刚胡星雨在跟我打电话呢。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

    郭白樱一肚子话,还是被生生吞咽下去。

    “怎么欲言又止的?”简琳语调轻快。

    郭白樱撑在车边,狠狠心道:“下次我给你转到另外一个主任医师吧,她也很厉害,我跟你太熟了,所以后续可能影响我对你的主观判断,造成误诊就不好了。”

    郭白樱手搭在车的后视镜,似乎要把后视镜掰掉。

    她没法告诉简琳,是因为自己动了感情。

    她承认了,却无法再给简琳提供最客观的治疗。

    电话那侧没了声音,隔着电话,隔着简琳眼中一扇落地窗的距离,相对缄默不语。

    郭白樱还是先开口:

    “简琳你别多想”

    “你是已经做决定了吗?”

    简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看着下边不远处道路上的那一抹白影,眼泪平静无声滑落。

    “不是”

    简琳语中颤抖:“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以后都不需要看了,以后都不会麻烦了,谢谢郭医生。”

    “不你还得需要”

    “我不需要。”

    “简琳”

    “郭医生,对不起,总是打扰到你,我身体难受,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