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漠将话说得再明显些:“他不出岔子,怎么被辞掉呢?”

    沈寒梓不解道:“这是你做得局?”

    为何要做自损名誉的事情?

    沈拂漠淡然摆头,说:“不,这是我送你接手木华的第一份大礼。”

    大礼

    她听出来了,大礼就是,一个她能掌控的重要位置。

    见沈寒梓神情变换多样,沈拂漠继续说道:“他是老李的人,我是不好明着动的,只有闹了大动静,他才不得不走。财报也确实有点瑕疵,我找人修饰了一下,就彻底有问题了。

    当然,我不会让这样的数据被公示,毕竟作假帐违法,我不至于将人送到牢里去,更不至于自伤木华。所以,我只是以这样让他离开。

    至于他在外面大放厥词,我根本不用管,若是木华声誉受损,老李这个股东也会受损,所以老李会去堵住他的嘴巴。

    你信不信,下一个新闻就是澄清反转,木华无罪。”

    一句接一句话打在沈寒梓的身上。

    沈寒梓太明白沈拂漠的意思,今日就是第一课,沈拂漠拿集团给她上得第一课。

    她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进门后沈拂漠并未就她财务上的事情说话,而只是对那一个项目问题做出了批判。

    原来事情就是沈拂漠所做。

    这个位置悉数知晓是李总扶持的人,处于集团重要枢纽,并不容易换人,沈拂漠要换,必然要使其出现大纰漏。

    至于一个小幅度的舆论,对木华毫无影响。

    甚至在这个马上要披露财报的节骨眼上出事,吸引了多方关注,再将漂亮的财报公示,不仅是自证,又是好大一波宣传。

    看似骤起风云,实则百利无害。

    但想到一个问题,沈寒梓问:“那他到底也为集团工作这没多年,就这样”

    “你担心什么呢?”沈拂漠打断,又道:“共事多年,他手上有多少老李的把柄?老李会让他没饭吃?他的机会多着呢。现在是他造谣了木华,我也没有让人强迫他闭嘴,还不够吗?”

    若是离开后未反咬,沈拂漠或许会给人谋一个好工作,但这般来做,她未动手封口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此话一出,倒叫沈寒梓噤了声。

    她根本没有想过裙带关系和利益纠缠。

    “小梓,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沈拂漠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沈寒梓摇头,她此刻心声难平,一切都比她想得复杂很多。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事情会是沈拂漠做得。

    沈拂漠笑笑:“仁慈无过,但不能以仁慈掌控大局,一个想要施行仁政的帝王,也得用尽手段先当上皇帝,捏住朝中重要的命脉。你得有位子,才配讲仁慈。”

    先有一席之地,才能发出声音。

    沈母的话还在继续:“小梓,你要学会先考虑木华大方面的利益,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

    “嗯。”沈寒梓低下头,溢出一声算是回应。

    沈拂漠拍了拍沈寒梓的脑袋,安抚情绪低落的人,“新的财务总监,明天就上任了,这个人以后你来管,等你把这个枢纽吃透,就可以慢慢接手其他了。”

    “好。”

    从沈拂漠办公室出来,沈寒梓仰头进门的气场全无,周身添了些颓败感。

    回到办公室,辉辉和冰山一样的女人已经在里面待着。

    “季文,你这段时间跟我吧。”沈寒梓说道。

    “好。”季文应道:“您看起来不太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喘不过气。”沈寒梓按压眉心,刚回来一会,给她灌了这么多事情。

    现下心绪繁杂,叫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

    压抑得慌。

    “是觉得木华跟您想得相差甚远吗?”季文直击问题根本。

    季文名字挂在集团多年,不跟普通员工一样坐办公室,而是处理各种紧急事件,某种意义上,季文接触的都是很深的东西。

    沈寒梓躺在老板椅上,眼中死寂,“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到了这里发现,我根本使不上力。”

    她像是在把玩一团棉花,要在一团棉花里找到那个棉丝的线头,谈何容易。

    季文道:“您还年轻,有大把成长的时间和机会,鲜少有人二十多岁就功成名就且无后顾之忧的。”

    比起沈拂漠,沈寒梓更有人情,这大小姐虽然还不成熟,但是个一定会蜕变的。

    “谢谢你安慰我。”

    沈寒梓心有感激,连外人都会安抚她,只有沈拂漠不会。

    叮嘟嘟——

    是手机的特别提示音。

    简琳发来了个消息:“你看,水果我都吃完了,一点没剩。”

    还有一张空盒子的图片。

    沈寒梓眉眼转笑,一下温和了不少,“好~记得早睡觉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