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湖心楼宇时,谢秋时提气一跃,率先踏入,后来者纷纷效仿,接续登楼。

    良久,众人猛然警醒,那些下了水去的人,竟一个都没有上来。

    湖面之上,只能看见鼓弄着的三两水波。

    “子语先生,好手段啊。”谢秋时咬牙攥拳。

    看着头顶“碧波烟雨”的牌匾,手中剑立时寒光出鞘,一道剑气凌空劈了上去,牌匾一分为二,自左右坠下,跌落地面。

    剑又入鞘,四指捏住袖口,猛地向下一甩,谢秋时头也不回,便踏匾而入。

    登过几层后,楼中景象却是让他们有些错愕。

    没有机关,没有暗器,没有拼杀。这里,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金蝉脱壳。”胡笑贤走过两步,拉开一方壁格,翻看过后又推了回去,里面都是些奇怪符号,根本就看不懂。

    孟子语一个封君柏无论如何都想会上一会的人,这是他参与此事的最重要的原因。

    谢秋时也没有打算就此作罢,接着向上层走去,约莫着上到了第八层时,终于让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人,剑眉星目,气质不俗。白衣束身,自轮廓便看得出体魄健实。

    “你是何人?”

    “你们要找的是何人,我便是何人。”少年面对众人来势之汹,毫不怯弱。

    谢秋时仔细瞧了眼前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少年看向他的眼神一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自心间生出。

    这少年,会是孟子语吗?封君柏这么想着,不过随后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小子,说出孟子语下落,或可饶你一命!”

    胡笑贤认出了他,一年之前,在藏剑山庄,这个少年便跟在司徒慎的身边,名字,他或许不太记得了,不过这少年,却断然不会是孟子语。

    第35章 碧波烟雨(二)

    “碧楼早有准备,便是知道我等为何而来,犯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就该知道要承担怎样的后果。”刘三爷正气凛然。

    少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空口白牙,那赤焰灭门案就是我碧楼所为了?!”

    谢秋时哼过一声,大手一摆,摊放在封君柏面前。

    封君柏知晓其意,摸索一阵,自衣襟取出一团略显陈旧的白布,放在了谢秋时掌中。

    谢秋时将白布散开来,露出了布中包裹之物。

    那是一把匕首,一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匕首,普通到随便一个兵器铺或铁匠铺就能拿出十几把几十把的那种。

    “你可认得此物?!”谢秋时厉声说道。

    少年只觉小剑眼熟,但那么普通的匕首,即便眼熟也有什么可奇怪的,“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谢秋时一看,这少年分明在装傻充愣,便想给以颜色。哪知念头刚起,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去。

    “孟安,不得无礼。”

    清冷的声线,散发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少年闻言,便不再言语。

    寻声而去,一人正下阶而来,步子走得惬意,不紧不慢。

    “你又是何人?”众人已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有些迷惑了。

    “你们要找何人,我便是何人。”

    这人分明是将那少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在挑衅吗?!

    “又来一个不知好歹的!”

    清冷声线的主人走完楼阶,便立于众人面前,红衣、黑裳、广袖,发间隐约可见垂着的两缕束带,狭长的眼睑泛着些红色,配上面无表情之态,看着着实有些邪性。

    名动江湖的子语先生,竟只会躲在少年人和女人身后。封君柏不禁有些失望。

    女子瞧着谢秋时手中用白布包裹的东西,似乎有些出神。

    谢秋时眉心一皱,显然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说我们自己去找!”说罢,就往楼阶处大步走去。

    女子抬步,与谢秋时迎面而去,立时便阻了他前进之势。

    “让开!我不杀妇孺!”谢秋时大呵,但女子仍是不以为意,出手便是一掌,掌风劲劲。

    谢秋时虽敏捷闪过,可仍能感觉出她深厚的功力,不可小觑。

    不杀妇孺还真是讽刺。女子这么想着。

    二人再度相近,劲风四起,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相持几许,谢秋时终于找到破绽,一掌击中女子肩头,将她击退了去。那一掌,着实有几分力道。

    女子嘴角缓缓流出血来,可她似乎并不在意。

    女子低头,看向手中,一把匕首正自袖间缓缓露出。

    谢秋时一惊,匕首何时被夺,他竟没有察觉。

    “先生,没事吧。”名叫孟安的少年看见女子嘴角的血迹,不禁开口。

    众人闻言,渐渐反应过来,“先生”在这九层楼中,只一人,可被称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