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见过姑姑。”

    “太子今日这般阵仗,可是王上让你来的?”

    “什么都瞒不过姑姑。”

    “要我去剿金门寨”

    “姑姑为镇北军送去的东西,就是被那金门寨所劫,一个匪帮,消息如此灵通,朝中必然有人与之勾结。原本还只是猜想,可午朝之时范司丞一席言论,却是叫我看清了整件事情。”

    “哼,浡尤人举兵进犯,他们以为阿甚挡不住,以为我会出现,可阿甚挡住了,于是司邑廷满满当当的粮草就突然告了急,逼我府库,而后就是匪人劫掠,现在又请命让我带兵清剿,哈,他范居泓要探我虚实,费得如此周折。”

    “北境有崔甚在,自然无需姑姑亲临,只是十万守军若断了粮草,恐怕”

    这一点她自然最清楚不过了,赵出阳的兵可以战死,但决不能饿死。

    太子此行,乘的是盛王的龙纹宝驾,前呼后拥浩浩荡荡来到公主府,让她领兵就不只是范居泓所愿这么简单了,这里面还有盛王的意思。

    赵出阳已经“消失”太久了,久到浡尤人都忘记了惨痛的教训,久到各方鬼魅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54章 第一镖局(九)

    “你怎么知道北境有战事?”嘉禾雪一边往小风身上下针,一边问着曲连舟。

    “哎哟!”

    “死不了,别嚷嚷。”嘉禾雪翻过眼睛,不耐道。此言一出,小风只得默默躺了下去。

    “还是小风救下的那个姑娘,厮之良人,强征为役,现在崇林。崇林关可是我大盛北境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年浡尤大军差一点就踏过了崇林,幸而援军及时。不,其实也算不得及时,因为援军到时,崇林满城已是屠戮殆尽。

    直至长铭一战,浡尤大军才最终被赶出了大盛国境。时隔多年,至今日,他们却又要卷土重来了。

    曲连舟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小风,眼波微动。

    “咚咚”敲门声起。

    曲连舟打开门时,便看见谢有晴端端出现在门口,“我来看看小风师傅。”

    也是小风的脑袋一经亮出,便是想瞒也瞒不住的,“谢掌门进来说话。”

    嘉禾雪手腕轻提,将银针收起,肉眼可见那黑纹渐消了去。

    给臂上的爪痕上过药后,嘉禾雪便动手包扎起来,“死不了人的,就都是小伤。”口中说着,就将纱布打起结来。

    “啊!”随着最后一系,小风疼得大喊出来。

    “这真的没有大碍吗?”谢有晴闻声一惊。

    “嘉姑姑说无碍,便是无碍。”曲连舟说道。

    “那你呢?”

    “什么?”

    “你的脸。”

    “皮囊而已,我并不在意。”

    太子离开后,赵出阳将自己关在房中许久,她瞧着那饱经刀枪剑雨,浸过万千血水的黑甲,眉眼未松一刻。

    “来人,备马。”

    一声过后,这位年少成名,一人一骑便可震慑三军的公主殿下,时隔多年之后,终于又将进入人们的视野。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梁闽问道。

    “不能再让他人,为镖局受累犯险了。”刘三爷下定决心。

    “三爷错了,曲某走这一遭,可不是为了第一镖局。”

    “那是为了什么?”梁闽不解。

    曲连舟并未理会,这位曲掌柜确实是来帮忙的,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有一些别扭。

    “曲掌柜可是有了下一步计划?”刘三爷看着曲连舟的样子,突然问道。

    曲连舟寻着座位坐下,“还是那个字。”

    “等?这次等什么?”

    “等三爷报的官。”

    “曲掌柜——”刘三爷便要解释。

    “三爷。”曲连舟抢道,“我说的可不是州府。”

    闻言,刘三爷心中突然发怵了起来,他所保守的秘密,在这个人的面前竟是一览无余。

    “我们为什么不像这次一般潜入,然后从内部瓦解他们。”梁闽疑惑道。

    曲连舟两手一揣,“那你打算如何进去。”

    “与那解签僧对下暗号不就行了。”这法子便是扶兴道人自己说的,曲掌柜何故多此一问,梁闽暗自思忖。

    谢有晴闻言一笑,“你若真与他对了暗号,恐怕就不是秘密潜入,而是通风报信了。”

    “怎么说?”

    “风雪山神济,金门逍遥游。水观寺供奉的是观音,可不是山神。”谢有晴点出不对之处。

    “风雨欲来,金门遁形。这,才是此句真意。”曲连舟接道,谢有晴在旁点头示意。

    “这扶兴妖道,死之前竟还不忘给人下套。”刘三爷拍案而起。

    “三爷焦躁,可不只是为了失镖罢。”曲连舟摩挲着指尖,“付镖师一直没有消息,想必三爷时时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