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身后一声闷响,有人倒地。

    车驾再度行起,少年佩剑赶马,车内四人静坐无声。清冷之人闭目,摩挲着手中玄色铜签,不多时,又将它递回给身侧之人。

    大盛历天兴元年,龙雾崖袭王洞。

    “小庄主。”曲连舟叫住公子越,“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子越一怔,沈昌黎、谢有晴、江锦薇,此间之人其实并无需要回避,这是要与他说些什么呢

    走过两步,避开其余人,曲连舟与他,做起了她此生最后一笔交易。

    “我知你父兄遗骨在何处。”开门见山。却叫公子越眉目一紧。“曲掌柜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曲连舟看向通道深处,“我来过这里,与你父兄一起。”

    不待公子越接话,便听她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曲连舟的直接,叫公子越心中有一丝慌张犹疑,她说的话该信吗?当年来过袭王洞的人没有听说谁活着出去。

    似是看出公子越的疑惑,曲连舟自袖中取出衣一物递了过去。公子越见后蓦地一惊,只因那不是别物,正是龙鳞军令,金色鱼符。

    双手奉回,“令主尽可下令,不必与属下谈条件。”如此说着,却哪想手间一阻。“龙鳞军此后再不现世,这是我下得最后一道军令,你可听得明白。”“你若听得明白,就谈谈你我之间的条件吧。”

    附耳密语,只见唇齿开合,公子越闻言后面显难色。

    “我们都没有选择了不是嘛”曲连舟转而看向另一边,如此说道。

    是啊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公子越正身,恭谨一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曲连舟微顿,面色很快便又缓下。是了,说得这般明显,也该猜到了

    扶起他的手臂,曲连舟轻道,“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二人走回时,便迎上了其余三人的目光。不等他们问,公子越率先开了口,“曲掌柜方才说有办法对付外面那条巨蟒。”

    “为何还要回头?顺着这通道走下去,或许还能有其他的路。”沈昌黎不解。

    谢有晴走到曲连舟身旁,瞧她似乎还好,便微微放心,转而对着沈昌黎说道,“剑首忘了,那是条死路。”

    “谢盟主怎知是死路?”

    “袭王洞入口只有两个,一个机关密布有来无回,另一个”说着看向那石壁缝隙,“就是回头路。”

    只有曲连舟知道,路确实是死路,只是那里的机关早就被踏了个遍。说它是死路,全因为那出口早已坍塌,尽人力不可能打通,而且若想强行炸开,恐怕整个袭王洞都会被掩埋。这也是这么多年她再也未曾踏足的原因。

    “你来真的啊!真要去打那怪物?”江锦薇难以置信。

    “她说有办法,那便一定有办法。”谢有晴婉声说道。

    见是如此,公子越便娓娓说起当年情形,“这赤鼓巨蟒我以前遇到过一条,并且成功将其击杀”

    “所以说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这赤鼓蟒蛇不喜欢一颗会发光的珠子。二是小庄主吃过赤鼓蛇胆,与外面这条相互有影响。是也不是?”江锦薇总结道。

    “有一点不对,它不喜的不是那颗珠子,是珠子流苏上浸过的草药。”谢有晴自腕间取下一物,摊放在众人面前。这东西是先生所赠,那也就是说当年与赤鼓相搏的另一人,就是先生。

    江锦薇凑近闻去,确实有草药的味道。

    “既知道了这些,那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呢?”沈昌黎问道。

    “外面这条巨蟒凭我们几人是杀不掉的,只能想办法将其困回池下。”曲连舟透过缝隙向外看去,“烛龙,上古神兽也,传说身长千里,风雨是谒,而其亚裔,身细长,通体遍布红鳞,无耳无肢,额间双犄似龙角,名曰赤鼓。囚龙尺因何得名,如今倒是看得明白。”

    “只要将它引入池下,再将囚龙尺插入中心陆台,此难题可解。”公子越接道。

    “话是这样说,可要想将它引入池下,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啊。”江锦薇一语道出症结。

    “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自曲连舟口中说出此话,那这事情便已有五成把握。

    这里可是袭王洞,什么珍惜草药没有,只是需要有人涉险取回,再行研制。只要将那药效扩大,佩于每人身上,三人合力围堵巨蟒,最后由公子越将其逼下池内,则事可成。

    如此计划,便由谢有晴佩珠扰蟒,其他人趁机取那壁龛上的草药,曲连舟一人留在通道内,待草药送回便进行研调。

    众人动身,曲连舟却握住素衣小臂,轻道,“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