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之时,巨蟒却忽得安静下来,众人不明所以。只见它环首,最终向着石壁裂缝那处慢慢靠近了去。谢有晴蓦地心惊,因为先生就在那方。

    内力凝起,谢有晴手中长剑一转,只见剑身处缓缓绽开许多透明的花瓣。挥动,霎时间无数花瓣向着巨蟒飞去。谢有晴提气赶上,手中长剑划破空气,不留喘息。

    其余众人见状也不含糊,皆是用尽全力的一击。

    将近之时,赤蟒张开大口,一声巨吼,所有的招式便如风卷砂砾一般消散了去。

    持续不断的声波在洞中回荡,甚至惊散了龙雾崖底密林间的飞禽走兽。

    众人倒地,双手紧捂着耳朵,嘴角鲜血不断涌出。

    就在将要抵挡不住时,巨蟒收了声,吐着信子,向那缝隙的方向又靠近了去。

    “先生”缝隙间渗出的浓烈的血腥之气叫谢有晴害怕。

    曲连舟自狭窄黑暗的缝隙走出,血煞包裹了全身,细长的眸子已然腥红。颈下之处,还露着新添的伤痕。

    谢有晴忽然间明白了,那与赤鼓有渊源的不是公子越,而是先生。先生去花都做什么,斩蟒又是为什么那掌心孕育的花啊,是要用毒滋养

    曲连舟的身体里确实有着另一条赤蟒的气息,那是为种出相思子而饮下的烛龙胆,如今更是唯一的脱困之法。

    无论是出于同类的吸引还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敌对,她都能达到最终的目的。

    在脱离池困的时候巨蟒便已经嗅到了这样一丝气息,如今以磅礴内力向外发散,就更是明显。

    若当真走到了那一步,一定不要心软

    想起了曲连舟说与他的话,公子越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

    巨蟒昂首,发出呼唤一般的声音,苍茫而古老。

    谢有晴一点一点爬去,她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先生”颤抖着声音,“求求你”

    曲连舟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狠不下心了。

    点步,空中旋身,转眼便已落在了巨蟒头顶,清冷声起,“福薄于世,唯愿诸位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清音回荡,立于蟒首之人轻盈一点,遂见她以后仰之姿倒坠而下。不出所料,巨蟒翻腾,便向她追去。

    公子越费力执起偏落池边的巨尺,他看着那人坠下,看着那人对他一笑,而后消失。

    “不要啊!”谢有晴哭喊着,乞求着,却再也不会有那人的回应了。

    巨蟒之尾没入池中,公子越提起全力将巨尺插入陆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嘶哑的声音,巨尺终是完全阖入其中。机关窸窣,中心陆台下方一圈有什么东西弹射而出。

    不久后,这袭王洞又恢复了来时的平静。

    谢有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池边,双手不住地往池中够着什么,却什么也够不到了。眉眼颤动,五官紧合,她大张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那坠下的身影拉扯着心脏,叫她痛不欲生。

    公子越来到近前,对着后颈一记手刀,人便昏睡了去。

    大盛历天兴三年,王宫。

    “王上,长公主殿下捷报,又拿下一城。”

    闻言,箭离弦,掠过风去,正中靶心。意料之中

    “她怎么样?”

    “王上说的是谁?”

    赵佶侧身一瞧,身旁人忽得明白,“长公主殿下只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话锋一转。

    “回王上的话,一年前将齐州阎罗殿生意抢尽,至其溃散的,确实是碧波烟雨楼,可执掌碧楼的人,却不是孟子语。”

    “接着说。”

    “楼主真名无人知晓,却都称他,圭臬先生。”

    风林火湖,一书生模样的人昂首于碧波烟雨楼上,这里重建的好似原来一般,有时真叫人恍惚。

    微风吹过,书生走至窗前远望密林,合手一拜。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事情,日日如此,从无例外。

    乾林别院。嘉禾雪炙烤着她的肉虫,香气飘忽,柳秦风闻到后惊艳不已,忙上前去看,见那肉虫白嫩焦黄的肥美模样,却吓得全失了食欲。

    屋内,“十里红妆,终于良人厮守终身。”合上书本,谢有晴抬眼细瞧着榻上久睡之人,“今日天气清朗,若你醒来,也娶我可好?”没有回应,她早已习惯。

    屋外吵闹,起身去看,走至门前却忽得停住脚步。

    略带嘶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虽无六神日值,但宜嫁娶。”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人在江湖恶名远扬》,看柳梦迟如何在洗白路上越走越黑。

    本人手速真的比乌龟还慢,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扔到收藏夹养一养,虽然慢,但保证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