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礼举手求饶了。

    “好。”她答应道。

    “耶!”姜半夏跳起来,一下冲到沙发上去,抱着宋时微的手臂,“妈咪,今天姐姐和我一起睡哦。”

    宋时微有点心烦意乱,但是当着孩子的面不能如此。她轻嗯一声,站起来去帮姜半夏收拾书包。

    她一走,时礼就变成了那个留下来陪小孩们看动画片的人。

    动画片不难看,只是时礼的心思全都在宋时微的身上。

    刚刚宋时微说的那句话还在她的耳边响着。

    “时礼,所以说我讨厌你。”

    每当这个句子重复出现一次,时礼就会感觉胸口一紧,好似被一双大手给捏住,整个人就快要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这不是时礼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短暂又浪漫的夏天,在暴雨时刻结束的时候,宋时微也是这般对她说的。

    时礼,我讨厌你。

    那一天,宋时微转身走得决绝,背影毫不留恋。她连伞都不曾撑起,只是随手丢在了一边。挡雨的伞翻转过来,成为了接雨的器皿。浸满其中的不是雨水,而是时礼数不尽的伤悲。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宋时微越走越远。

    看到她的身影被大雨模糊,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滴。

    哭起来都不敢声嘶力竭,只能渐渐软了身子,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呐喊。

    是她的软弱让她留在了原地。

    这一次时礼看着身边正在看动画片的两小只,不动声色地起身。电视里传来稚嫩的配音,听起来特别欢乐。

    而时礼慢手慢脚地走到小孩子们的小小书房处,脚步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瞬又往前迈去。

    宋时微正弯腰把书本从地上拾起来放好,没回头,只说:“有事?”

    时礼攥紧手,反搭上门把手,稍微一用力将门往内带,那门就轻轻合拢起来。啪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宋时微听到这声响才转过头来。

    时礼朝着宋时微走近。

    每靠近一点,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她不想要再重蹈覆辙。

    不想要只站在原地,看着宋时微离开。

    宋时微把手里的书放好,好以整暇地看着她。随着时礼的靠近,宋时微向后退去,身子靠在儿童书桌上。

    她两手向后,支撑着自己,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时礼的脸上。

    宋时微不说话,眼神里都写满了挑衅,似乎在质疑时礼能做出什么举动。

    越来越近的时刻,时礼的呼吸也缓了下来。

    如果一生一定有一次越过界线的时刻,那么时礼鼓起勇气,靠近着,身子前倾,眼看一个吻就要落下来。

    “咚咚。”敲门声响起来。

    “妈咪。”姜秋穗在说话,“我想拿本书。”

    时礼耳根一红,往后一退,欲和宋时微拉开距离。

    哪知道她才刚刚后撤,宋时微就伸手拽着她的领口,把她往身前一带。好似惩罚一般,宋时微冲着她的唇咬了上去。时礼浑身一抖,宋时微却笑着在她的耳边说:“这就是你想对我做的事吗?”

    时礼还没回答,宋时微已经推开她,走上前去开门。

    门口,两小只正站着,目光好奇地往里看。

    时礼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侧着身子,躲避着小孩的目光。

    姜半夏拽了下姐姐,姜秋穗就说:“突然不想看书了。”

    她木着身子转身离开,走路的时候同手同脚,好似机器人。

    两小只跑到沙发上说悄悄话。

    “姐姐,那种大好时候你干嘛去敲门呀。”

    姜半夏恨铁不成钢地说着,讲话的语气跟楼下的老太太有点像。

    “什么大好时候?”姜秋穗不明白。

    姜半夏把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合在一起,变成小鸡嘴的样子,然后凑近,贴在一起,嘴里还发出啾啾的声音。

    “我刚刚都看到啦,妈咪和姐姐想要打啵啵啦。”姜半夏压低声音说。

    姜秋穗愣了下,解释:“抱歉,又又,你知道的——”

    “我就是姐姐的魔法!”姜半夏笑着亲了亲姐姐,“才不要道歉呢!”

    时礼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两个小屁孩给盯上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宋时微亲她了。

    可是宋时微为什么要亲她?

    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宋时微看穿了她的心思,是在警告她吗?还是说,有另外的可能。

    “还在回味?”宋时微凑过来,从时礼的身边抽出一个本子。

    时礼赶紧摇了摇头。

    宋时微宛若可惜一般叹气:“啊,原来我的魅力比不上当年了。以前亲你一下,你能想一整天。”

    “学姐!”宋时微红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