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离开时,她用手轻轻触了折春的发间,给她戴上了一枚棕色的小卡子。

    她说:“这是刚才路过饰品店买的,和你的发色很搭。”

    折春一愣,但没取下来,转回屏幕,问:“我们刚说到哪儿了?对,计划书……写得很棒,咱们趁现在的热度刚好可以做起来。”

    “还和我说的一样,我给你打工,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得温柔,但语气明明白白透着累,黑眼圈和意识似乎连接着飞向了天际。

    竹鱼草草应了几声,然后就准备挂电话。

    “对了……”竹鱼迟疑着问:“下个周六你能回来吗?”

    折春打了个哈欠,“周六……周六不行,我们有舞台练习。”

    “可是……”

    竹鱼敛了眸子,自己止了话头,说:“好,知道了。”

    ……

    竹鱼挂了电话,攥紧手机靠在窗边,视线越过窗棂遥遥飞出去,伴着晚风。

    雪还没落下来。

    折春发来了消息,说:抱歉,有点累了。明天我们再聊。

    竹鱼没回。手指往上划,却发现这两周,折春只发来了三条消息。

    她拍的猫猫照片,她说:可爱。

    分享的歌曲和视频链接,她没回复。

    这种时刻多了,竹鱼便学会了把对话框里的字打上又删掉,然后在她发来晚安时回一句好梦,除此之外一句不说。

    她把电脑里的文档删掉了。

    刚刚熄灭屏幕,手机又一震。她抿着唇打开,发现是木绒发来的消息。

    木绒:我回来啦!明天去找你玩,顺便把小明带回来。

    竹鱼立刻回:好啊,等你。

    又问:需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木绒:对哦,折春给你留了车。那你来接我吧。

    木绒:[定位]

    竹鱼:你想多了,我不会开车。我的意思是提前给你叫个滴滴。

    木绒:拉黑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木绒早上到的机场,回家睡了一觉就赶来了。敲门的时候把竹鱼吓了一跳——她精神不错,扛着一堆礼物,给了竹鱼一个大大的拥抱。

    慰问了竹鱼两句,她抱起猫,在脸边蹭蹭,说:“想我没呀?”

    竹鱼在旁边捏着嗓子配音:“没想~”

    木绒看小明挣扎的姿态,戳着她的皮毛笑道:“可能真没想,都不认识我了。”

    手一松,猫便一溜烟跑了。她问:“有吃的没?”

    竹鱼开玩笑,“蹭饭的是吧。”

    “呀,被你发现了。”木绒笑着把礼物递给她,“能不能让我蹭一顿?”

    竹鱼边收边道:“十顿都没问题。”

    木绒吃完第三碗米饭时,在法国的旅行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翻了翻,说:“对了,下午有时间吗?”

    竹鱼收拾盘子,点头,“有的就是时间。”

    木绒笑了一阵,说:“那好。跟我去咖啡馆一趟吧。”

    “有人要买你的画。”

    前一阵,木绒问她要过几幅画,说是要挂在咖啡馆的墙上。

    其实对她来说,什么画都不缺买,周围的画家朋友也多的是,怎么也要不到竹鱼头上。

    竹鱼明白,这是木绒想替她卖画。

    她只感激地道了谢,捧着两幅画风贴切的作品过来,看木绒轻巧地选址,把它们挂在了合适的地方。

    其中一幅画的是日落,之前和折春一同去爬山时存储的灵感。

    半边天被点燃,如一块黄油般融化了一半,重重叠叠的红橙黄白缀在最高空,看久了仿佛置身其中一般。

    右下角的山边,她们两人裹着毯子,像两株紧缠的藤蔓相拥,在画中凝成很小的一团。竹鱼那时闭上眼在脑中一遍遍画下这轮落日,回去后握住画笔,便下笔如有神。

    木绒最喜欢其中两个人相拥的剪影,隐隐约约地缀在山和光间,一点也不突兀。

    她把这副挂在了氛围灯那里。

    当时竹鱼不懂,问:“为什么要挂价签?”

    木绒笑着斜她一眼,问:“是不是觉得破坏了氛围?”

    竹鱼点头,却听她说:“不挂价签谁知道这是不是非卖品?挂上大家都明白,来问我的就是有意向的人了。”

    竹鱼这才恍然。

    可惜问的人不多,大多来喝咖啡的就只喝咖啡,绝没想着再买一幅画回去。

    竹鱼把碎发拨了拨,转头问木绒:“怎么样?”

    木绒第十次无奈道:“好着呢。”

    竹鱼笑了笑,推开门,解释:“我紧张嘛。”

    店员叫了声“木姐”,然后自觉地报告:“买家在那里等着。”

    竹鱼就被带着向角落走。绕过木质柜和圣诞树,那人的背影就越来越近了——瘦削、修长,长黑发披下,遮住正装的轮廓。

    视线触到正面时,竹鱼才注意到她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细白,能看出浅青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