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轻笑一声,摘掉了口罩。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将身旁的画作都衬得暗淡了几分。

    竹鱼忍住左右转头的冲动,小声说:“别被拍到了……”

    毕竟她现在人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折春却摇头,说:“没关系,谁规定歌手不能来看画的?”

    徐顺十分赞同,说:“就是,看画有什么问题。”

    竹鱼不清楚折春是来干嘛的,单纯看画吗……但出于小动物般的警觉,她决定先行离开。

    “徐老师,那我先走……”

    话没说完,折春突然开口道:“徐叔,你先去忙吧,我让竹鱼给我讲解就好。”

    徐顺看了看刚走进门口的、一看就气势不凡的客人,转头看了看竹鱼,说:“竹鱼,交给你了。”

    “……放心吧。”竹鱼无奈点头。

    徐顺走了,两人一时无话。

    竹鱼觉得刚才那不能算打招呼,于是站定,深呼吸,说:“折春,好久不见。”

    折春饶有趣味地打量了她半天,突然噗嗤一笑道:“别紧张。”

    她靠近了点,身上的草木香把竹鱼拽回那个冬天,说:“带我看画就好。”

    第37章

    竹鱼觉得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跟在折春旁边,稍稍错开半步。当折春驻足看一幅画时,她跟着向左侧望去,就恰好能看见她沉静的侧脸,睫毛纤长,脸颊的线条比画更接近艺术品。

    折春见她愣在那里,轻声叫:“竹鱼?”

    竹鱼抬眼,对上她眼中明晃晃的笑意,发出短促的惑音。

    “给我讲讲吧。”

    讲什么?哦,讲画啊。

    竹鱼清清嗓子说了起来。她对展内画家的风格乃至生平都十分了解,因此不过脑子就能很轻易地说出,思绪乱飘着也没有卡顿。

    “这是马奇老师的作品,布面油画,375x250……”她说着,心里却在想,折春为什么会突然回国,还花大价钱买了自己的画?

    “在绘画方式上,他曾说受彼得·保罗·鲁本斯、丁托列托、弗兰斯·哈尔斯等传统派影响……”

    竹鱼意识到自己太入迷了,转头看去,却发现折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侧脸,长久都没有移开。

    “怎么了?”

    折春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你变了很多……”

    虽然以前也不会吝啬表达,但在语句和表情中总有些微妙的不自信,现在这种感觉却完全消失了。

    像一块玉石终于被打磨出了光彩。

    又逛了一阵,折春抬手看了看表。竹鱼以为她要先离开,心里舒了一口气,却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她恍然间想起什么,在包里摸索一番。

    幸好带了。

    折春低头,便看到她莹白的手心放着一串钥匙。

    “还给你。”竹鱼说。

    折春一时没接,她便也不动,歪歪头,示意她快拿。

    直到竹鱼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时,手中才忽然一轻。

    折春看都不看,把钥匙塞进口袋,说:“谢谢你帮我保管。”

    她重新挂上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啊?

    原来看表是这个意思。

    见竹鱼迟疑,她又补充道:“叙叙旧嘛。”

    尾音又柔又软,把竹鱼严密封裹的心脏戳出一个洞。

    她本来要拒绝的,却不受控制般点了头,跟在折春身后出了展厅门。

    走进餐厅时,她还有些恍惚。

    折春原本走在前面,却在选座位时习惯性看向竹鱼,问:“坐哪儿?”

    竹鱼在视线落到角落的桌椅上后才一愣。

    五年好像什么都没改变,或者说,对她们来说,什么都没变。

    “这里的麻辣鱼很不错,辣味足够……”折春翻着菜单道。

    竹鱼的手轻抚着茶杯,说:“抱歉,我已经不吃辣了。”

    折春一顿,笑笑,说:“抱歉,是我的问题,应该先问问你想吃什么的。”

    她又说:“那我们换家餐厅?”

    竹鱼摇头,“不用麻烦了,微辣就好。”

    上菜前的寂静令竹鱼不自在到想要逃跑,但折春似乎没有这种感觉,依然镇定自若地喝着茶。

    她也抿了口茶,苦得吐舌,是和美式一脉相承的苦。

    她放下茶杯,打破寂静,折春就自然地问道:“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

    前任相见的经典对话。

    竹鱼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就发歌前一周。”折春眨眨眼,问:“有听吗?”

    氛围好了些。竹鱼也笑道:“想不听都难啊,这么火。”她补充,“很好听。”

    其实或许是一两百次。

    提起了这个话题,竹鱼便接下去问道:“专辑封面为什么……”

    折春用手撑着头,很慢地眨眼,“你说了可以商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