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璎从假山后绕过,月色迟来,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寒止还没看清,就被捉到了来人跟前。

    戒真的确关心时璎,可言语间又不乏对她的贬低。

    寒止言出必三思,但这次,她没有,夸奖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不知时璎都听到了多少,脸倏地烫了。

    “脸红什么?”时璎明知故问,她坏意地凑近了寒止的耳朵,“我全都听见了。”

    既然红了脸,那便都是真心话,而非巧言谄媚。

    时璎笑了。

    寒止的心跳砸得很重,她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也不躲,顺势攀上时璎的脖颈,“脸红是因为师尊靠得太近了。”

    这一攀,攀得时璎也红了耳朵。

    她生出了想把寒止揉进怀里的冲动,又在短短几瞬克制住了欲|望。

    “这儿没有第三个人,还要唤我师尊吗?”

    莲瓷:“?”

    “我乐意。”寒止面上的红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蹭过时璎,飞速退开两步。

    时璎身前骤然一空,她也不急着抓寒止,只说:“我带你去泡药泉。”

    作者有话说:

    寒止:泡药泉?!一起泡嘛……【小脸通红】

    时璎:嗯?【小脸通红】

    莲瓷:欸!究竟谁不是人?这有天理吗?拐着弯骂我!

    ——

    感谢观阅~

    第17章药泉

    “脱吧。”

    时璎站在一汪深池边。

    褐色的暖汤深不见底,池面雾气蒸腾,草药香氤氲在屏风里,两层纱帘外,是山顶的红梅雪景。

    寒止取下绒领,便扔给了时璎。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

    冷香转瞬即逝,却还是让时璎体会得真切,她抓着绒领,更是感受到了寒止脖颈处的余温,但凉风一袭,又散得彻底。

    摸得到,却抓不住。

    “你就这么看着我脱?”寒止解下罩袍,抖落的碎雪铺在鹅卵石上,片刻融化。

    时璎将绒领挂在木架上,“要我帮你?”

    她本就比寒止高些,如今踩在木塌上,更有几分高不可攀的意味,银线滚边的束腰卡着她的腰身,系在左腰的蓝纹灰玉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

    “莲瓷不在,我不介意伺候你。”

    时璎眸中笑意散漫,对待旁人的疏离冷漠,都不见了踪影。

    “不敢劳驾掌门。”

    寒止玉身立在一片迷蒙的暖雾中,“只是,你、我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什么程度?”时璎盯着她,像是在看猎物,“坦诚相待吗?”

    她话里有话,眼神危险极了。

    寒止从容不迫,“坦诚可不是脱|光了这么简单。”

    长指捻住白玉扣子,解了两颗,挪到第三颗时,似要解,又半晌解不开,影影绰绰,半遮半掩。

    “掌门对我也还没坦诚相待呢。”

    “哈哈。”时璎收敛了极具侵略意味的目光,她也有秘密,就会和寒止一样心虚,“来日方长。”

    寒止也笑。

    两人各怀鬼胎。

    寒止迎着时璎直率的目光,装乖顺,演柔弱之时的娇真纯粹,被隐秘的、成熟的诱|惑取代,“掌门,我手还伤着,没力气脱主腰了。”

    火星掉进了湿柴堆里,火燃不起来,但闷热烧心,是邀请,还是戏弄,时璎辨不清。

    她掌心出汗了。

    寒止料想时璎一定会逃避,会唤莲瓷来,不曾想这人竟三两步逼近了。

    她下意识想退,可身后已是池岸。

    退无可退。

    “自投罗网,还能有退路吗?”

    寒止听到时璎的话,心跳乍急。

    倘若他日,时璎知晓了真相,却不揭穿,而她自己毫无察觉,仍旧主动靠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投罗网呢?

    药泉里的热气不断上涌,从足跟一路向上,催得她两颊发烫。

    “你脸又红了。”

    时璎并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垂眼乱瞧。

    寒止脖颈红得能滴血,她干笑两声,反手扯住系在腰后的绸带,毫不犹豫地拉了下来。

    “敢自投罗网的,都是疯子,疯子是不需要退路的。”

    时璎转瞬就绷不住了,慌忙背过身去。

    “时璎,你真不行啊。”

    “你——”时璎循声回头,寒止的主腰恰好“砸”在她面上。

    时璎半身都僵了。

    贴身的绸绵带着凉凉的香气,她虽闻惯了,却还是心神皆乱。

    寒止沉到水中,趴在池岸上打量故作镇定的时璎,须臾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时璎喉间轻滚,她将寒止的衣裳全部晾好,借机稳住了神思。

    “我笑掌门天真无邪。”

    “在某些事情上,自是比不过寒小姐游刃有余。”时璎靠近寒止蹲下,“活像是蓄谋已久。”

    “这话就错了。”寒止稍坐起来,“我这个人,单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