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其实心中仍旧有疑惑。

    十几年前,她不过几岁,如今身手倒也算了得,尤其是刀法,人刀合一已是上等境界,被赶出师门后,一直无人指点?

    叶棠并没有多嘴,她不在意别人的私事。

    但她明显感觉到莲瓷不大开心,鬼使神差地说:“你现在有我啦。”

    莲瓷一怔良久。

    半晌,她颠了颠背上的人,“少花言巧语啊。”

    正午,本该是炊烟袅袅,熙来攘往时,可柳云镇却死气沉沉。

    四人下了船,刚走了半里地,越走越觉得后脊发凉,街上的女人,上至黄发,下至垂髫,都蒙着面。

    “怎么这镇上一个男人都没有?”

    叶棠最先反应过来。

    “她们怎么都盯着咱们看啊?”

    莲瓷向寒止靠近了半步,时璎也握紧了寒止的手。

    四人走进偏巷。

    “爹爹,让我去吧!我去做了他的小妾,您就有钱治病了!”

    小酒坊虚掩着门,打砸声和少女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决不成!”

    酒坊中的男人,搜肠抖肺般不停地剧烈咳嗽。

    “你绝不能……离开酒坊一步!若是让那、那狗杂种看上了……”

    “不!我已经没娘了,不能再没有爹爹!”

    “回来……咳!咳咳——”

    酒坊的门被撞开,少女一边抹眼泪,一边跑,她没看清路,径直撞到了寒止身上。

    迎面扑来的冷香让她一懵。

    她瞄了眼寒止那身料子,当即吓得跪伏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求饶。

    “是小人不长眼,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贱命吧。”

    她吓得浑身都在颤抖,犹如受惊的鹌鹑。

    莲瓷几人不由觉得奇怪。

    怎害怕成这副模样?难道这镇中有什么显贵人物在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少女怯怯地抬眼去望寒止。

    “我……小人错了。”她讨饶的话里带着哭腔,“求您开恩。”

    “不必跪我,起来说话吧。”

    寒止轻轻将少女扶了起来,又很温柔地帮她拍掉了膝盖上的尘灰。

    叶棠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始终觉得寒止的身份不会是高门小姐那般简单。

    她言行举止都很规矩,却不死板,隐约可见是她自己在有意规束,才能显得不矜骄,甚至是内敛。

    可不管她怎样收敛,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瞧见贵气,她不一定是习惯了俯瞰的人,但一定是身处高位的人,能有这么深的沉淀,也许她生下来,身份就足够尊贵。

    叶棠见过太多人了,她看不穿寒止的伪装,只能在心里猜测。

    莫非真是天家的人?是哪个不曾见过面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莲瓷:少主要是公主的话,那我就是……

    叶棠:丫鬟头子。

    莲瓷: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

    感谢观阅~

    第39章恶霸

    “四位大人……姐姐,请喝茶。”

    少女搁下茶杯,她局促地退到柴堆旁,余光不时看向与破烂土屋格格不入的四人。

    “这井水泡的茶,确实香啊。”

    叶棠不仅喝了茶,还喝了一大口,丝毫没有嫌弃之意。

    她朝少女招招手,“朝云是吧,过来坐,站那么远是做什么,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好。”

    朝云嗫喏,眼神小心翼翼地扫过四人,她犹豫片刻,走到了寒止身边坐下。

    寒止也笑盈盈地向她伸出了手,“不必拘束。”

    “家中没有合身的衣裳?”

    短了半截的衣袖遮不住朝云消瘦的小臂,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然被风吹得乌紫。

    她尴尬地将手藏在了背后,“没。”

    寒止将手中的暖炉递给朝云。

    “多谢大……姐姐。”

    朝云不敢抬眼,一直低着头。

    “乖。”

    寒止又将多带的一件大氅披到朝云肩上,“这街上怎么只有女人?”

    氅衣上也带着凉凉的香气,朝云从没闻见过,她被这种气息包围在其中,只觉得衣裳的主人温柔极了。

    怯怯地抬起脸,她看向寒止的眼神少了些戒备。

    “五年前,镇上来了一个恶霸,名叫孟武,他是济州同知孟文的亲兄弟,此人生性残暴,尤其好女色,他初到镇上,就闹得鸡犬不宁。”

    叶棠听到“同知”二字时,眼神冷下来。

    又是官狗子。

    “孟武先是勾结附近的山匪到镇中打劫,后又光天化日之下……”

    朝云陡然抿唇,似有难言之隐。

    “强抢,还是强|暴啊?”

    叶棠猜着问,算是替她开了口。

    朝云红了脸,小声道:“都有。”

    “不久,他就被官府抓走了,可不过两月,这人又被放了回来,当初押他去衙口的人都遭了报复,全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