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爱自己胜过爱我,我才能放心。”

    时璎没由来地说,隐去调笑,眼里满是珍重。

    寒止怔愣一瞬,重重点了点头。

    “可以回头了吗?”叶棠小声问。

    “我觉得还没有结束。”莲瓷小声答。

    两人默契地又扒了会儿青苔。

    华延寺内。

    “时璎她们已经到北山脚下了。”

    小和尚将一把血迹斑斑的钉耙双手奉上,“还请师父定夺。”

    盘坐在佛像前的和尚眉似剑,目如鹰。

    “定要时璎把武林魁首之位让出来,否则三十六派合一之事再无可能,即便立刻不成,也要羞辱得她无地自容,激怒她,让她落下口实把柄,最好能把江湖流言都坐实。”

    他觑了眼小和尚手中的钉耙,“做得好,权当杀鸡儆猴。”

    “是。”

    小和尚退了两步,“若再有人提出异议,还是杀无赦?”

    “嗯。”

    和尚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着四个字。

    阿弥陀佛。

    佛龛生香,缭绕而上的灰白烟雾将佛像的慈悲涂抹得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

    第56章虚伪

    “这华延寺翻新修缮后,哪儿还有半分佛门净地的样子。”

    叶棠随手摸了摸一旁的白玉雕塑。

    “是啊,修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帝都皇城呢……怎么阴森森的,一路也不见个人影。”

    莲瓷转头向后望了一眼,千阶石梯蜿蜒向下,隐入了青苍密林。

    “抓住我。”叶棠伸出手,欲要去拉莲瓷。

    “我不累。”莲瓷气息平稳,脸色如常。

    叶棠恍然回神,她同莲瓷较不出高下来,这一截山路,累不着她,又怎么可能累着莲瓷。

    下意识的关切永远比理智来得更快。

    悬在虚空的手被忽然抓住,叶棠怔愣几瞬,莲瓷就已经借着她的力走上了最后一阶石梯。

    “不过,你上赶着关心我,我哪儿有拒绝的道理?”

    叶棠抓紧了她的手掌,“你学坏了。”

    “近朱者赤。”莲瓷扫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得意道:“近墨者黑。”

    “呵。”

    叶棠又“哼”了一声以示不服,但她面上笑意不减。

    “那就是宝光殿,三年前,我跟姑姑来过一次。”

    莲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白石旷地两侧共有十根高耸入云的青玉浮雕柱,六十六阶上天墀,同帝王宫殿的规制相差无几。

    宝光殿富丽堂皇,正中三尊佛像金光刺眼。

    “我倒是从没和华延寺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和南都蛊门一样,不大参与武林中的事吧。”

    “那是从前了。”叶棠指着旷地东侧的玉碑,“那是南安王送的。”

    她又反手圈了圈经堂,“修这儿的所有银子都是淮州富贾出的。”

    莲瓷闻言,不禁拧眉,“这么说来,咱们此番来求药是不是也该给些银钱?”

    叶棠看向莲瓷,心下算计全都停了,她只是含蓄道:“别急,有时璎呢。”

    人情远比银子值钱。

    时璎不仅仅是时璎,更是折松派,再不济,还有她叶棠在。

    “好。”

    莲瓷听懂了,却也不多话,点到为止才最体面。

    时璎扶着寒止,走得比她们稍慢些。

    “我又不是病入膏肓了,你这般搀着我,是做什么?”

    寒止盯着小心翼翼的时璎,没忍住笑,“真要扶,也该是我扶你才对。”

    “小心路。”

    时璎眸光柔和,“我早就好了,不过是外伤好得慢些,更何况,我说要好好照顾你的,你就让我做吧。”

    寒止想骂她傻,又觉得不妥,转而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我答应你,但不能老是你照顾我,我也有很多想为你做的事。”

    时璎笑得宠溺,总之寒止说什么,她就认什么。

    山里的风总是带着水气,叶棠拢了拢衣裳,后脊一阵泛凉。

    “时掌门,这治疗寒症的药,在谁手里?”

    “虚门大师。”

    叶棠同时璎聊起了华延寺的事,寒止默然环视着四周,隐隐觉得不安,她给了莲瓷一道眼色。

    莲瓷当即警惕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摸上了刀柄。

    时璎瞟了眼镇山雕塑。

    依照尤珀的话,小箜篌就在雕塑下面。

    她面不改色,一边应着叶棠的话,一边抓着寒止毫无热意的手。

    时璎当初提出北上,目的只有取小箜篌,求治疗寒症的药不过是想掩人耳目。

    如今她是真想治好寒止。

    “我这身子冷惯了,若是求不到药也不要紧。”

    寒止见不得时璎忧心忡忡的模样。

    时璎每次听她这么委屈自己,都恨不得好好惩罚她,让她长长记性。

    但是她舍不得,只是紧了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