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瓷摇摇头,“时掌门午间就走了,听说附近又有弃徒闹事,她应该已经下山了。”

    寒止轻轻叹了口气,她只觉得双耳嗡鸣,快站不住了。

    “你去给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莲瓷自是听话的,她见寒止进了屋,三步一回头地走去了后院的浣水房。

    刚闭上房门,寒止就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静静地蜷缩在门口,女人的话就在她耳边回荡,适才强撑着的精神和理智都渐次飘远了。

    寒止呆坐了半晌,又猛然撑起身子,她两眼一黑,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她顾不得什么礼节,也顾不得举止,几乎是冲到了时璎的妆台前。

    取出木盒,寒止捏着盒盖一抽,映入眼帘的正是小箜篌。

    “呵……”

    她惨白的薄唇微张,喉间发出了一道虚音,但更先涌出口的是一大股鲜血。

    寒止捂着嘴,可血止不住,又从指缝间溢出来,滴砸在地上。

    逸散的真气从指尖冲出来,震碎了搁在一旁的瓷瓶。

    寒止向后退了半步,可脚下无力,她趔趄了好几下,本以为稳住的身子毫无征兆地仰摔在地。

    削薄的脊背磕在石板上,寒止半身微震,血倒流进气管,呛得她咳出了眼泪。

    “呃……”

    寒止蜷缩在地上,一身雪白的衣料沾满了血污和尘灰。

    气劲在四肢百骸间乱窜,寒止如坠冰窟,唯一健全的右手从腰腹摸到心口,她没摸到伤口,还是不停地呢喃:“好冷啊……时璎……我好疼啊……”

    她抵着唇齿间的血味,哭声压抑,划过面颊的眼泪越来越多,和着脏血敷在她毫无生气的脸颊上。

    太狼狈了。

    寒止尝到了涩口的眼泪。

    太苦了。

    她又想吃糖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

    第79章交代

    寒止背身站在竹林里,等了片刻,便听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寒小姐,久等。”

    花茗勒住缰绳,扭过高扬的马蹄,翻身下马时抓住了别在鞍侧的长刀。

    寒止转过身,微颔首,“我也刚到。”

    她站在阴影里。

    花茗看不清她的脸,但光是瞧身段,她就隐约觉得,这人比起一年前,又瘦了。

    而且,瘦了很多。

    “是莲瓷出什么事了吗?”花茗很懂分寸,她没有靠近寒止,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既显得不疏远,也显得不冒昧。

    她和寒止本就只是因为莲瓷,才会有交集。

    “莲瓷很好,你们的本门刀法,我瞧她已经参悟得有八|九成了,她前些日子睡着了,还念着你这个师姐。”

    花茗先是欣慰一笑,而后又显得有些伤感。

    “这些年,我这个做师姐的,不能照拂她,倒是多麻烦了你。”

    寒止没有心力再说客套话了。

    “我需要回赤阴宗做一些事情,我不能再带着莲瓷一起了,年纪尚轻时,我还护不住她太多,时常觉得亏欠了她,如今,不能再让她跟着我,以身犯险了。”

    花茗没有多嘴问个究竟,她只道:“我只怕她不愿跟我走。”

    寒止听到这话,心口一酸。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莲瓷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陪着自己吧。

    把莲瓷安顿好,临了了,她才能放心。

    “我让她来送些东西,此刻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实在不成,迷晕了带走也行,你拿着这封信,她若是醒了定要闹,你就把这个拿给她看。”

    花茗上前几步去接信笺,寒止刚好从阴影下探出了脸。

    还是那样浓烈的惊艳。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就算是我死了,一年内也不要放莲瓷离开,如今江湖上不太平,我委实不放心。”

    花茗只是点头,她的视线掠过寒止的眉眼,注意到了些许浅淡的红晕。

    究竟是泪过留痕,还是美人面娇,她辨不出来。

    只觉得寒止这副模样,真是世间难得,她一个女人瞧了,都觉得……

    头皮猛然一跳,花茗意识到自己失礼,默然别开眼眸。

    寒止还是自顾自地交代,“淮南金库只有莲瓷一个人能打开,旁人若是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你也莫要怪我做事太绝。”

    花茗不介意,只道“好。”

    毕竟眼前这人对莲瓷真真是极好的。

    “我还在阴山下置了个宅子,前有两百亩良田,后有果林,过山还有跑马的草场,这些都是留给她的,至于伺候的人,我暂时只挑了三十个信得过的心腹,一并安置在阴山。”

    花茗除了应好,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还有,她许是有心上人了,但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她年纪尚轻,本不该耽溺于情爱,荒废了年岁,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