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掌门在,不然这弃徒难缠,弟子们可实在难做。”

    恭维的话,时璎早就听腻了,她淡淡道:“无事就好,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时璎一赶回掌门院里,就四处寻找寒止。

    这人究竟是不是杀害师兄师姐的凶手,总要一问究竟。

    时璎答应她,不再试探,就打算摊开了谈。

    可掌门院里都找遍了,也不见寒止,莲瓷也不在。

    时璎忽然觉得心慌,她走到院门外,匿在暗处的人显出身形。

    “寒止呢?”时璎脸色已然沉冷下去。

    “回掌门的话,我等没有瞧见寒小姐。”

    “莲瓷呢?”

    “她昨夜就出去了,瞧着像是去送东西的。”

    时璎还想问什么,又霍然觉得多余,寒止的身手,又岂是这些人能看得住,拦得住的。

    远天乌云滚滚,时璎沉默地站在山顶崖边,惊雷在苍穹中连连炸响,似要将天炸出一道口子。

    今年的雨水和春雷,都来得太早了。

    时璎愈发觉得不安,她想见寒止。

    就在此时此刻!

    擂鼓般的心跳恐怕只有抱着寒止才能平复。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身段,她的气息……

    时璎宛如有瘾发作,烦躁地攥紧了拳。

    寒止,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今晚22:00,还有一更

    ——

    第80章无愧

    摘月峰山脚。

    人皮灯笼里残烛半熄,冷白电光将九天撕出了无数道裂口,闷在黑云里的雨落不下来,树林间猝然弥漫起了一层诡异的冷雾。

    “那是什么?”

    看守山门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人,瘦子指着冷雾里那一道影子,“好像是个人。”

    “什么时辰了,哪儿有人敢来摘月峰,你是昨儿喝高了吧。”

    胖子眼都没抬,他细细擦拭着手中的玉哨,宝贝似地捧在手里。

    “是个女人。”

    瘦子还是死死盯着前方,果然,翻涌的冷雾里走出来一个身量欣长的女人。

    胖子顺势看过去,当即吓得站了起来,“什么人!”

    山风过面,寒止撩起眼皮,扫了眼山门牌匾,本该刻着“赤阴宗”三个字的,不知何时又换成了“摘月峰”。

    冷风吹动袖口,寒止素白的腕骨若隐若现,她从冷雾间走来,周身寒气不散渐浓。

    “来人报上姓名!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胖子又吼了一声。

    “寒止。”

    寒止很平静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看守台后却炸开了锅。

    “她姓寒!老天爷!你敢得罪少主?还不把人放进来!”

    “什么‘寒’,万一是‘韩’呢?”

    瘦子按住眼前快跳起来的人,大声问道:“可有腰牌!”

    无人应她。

    瘦子转过头去看,夜色空荡荡的,一个大活人眨眼就消失了。

    “操!见鬼了吧。”

    胖子连忙闭上眼,“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不得已进了赤阴宗也就是在这儿看大门,左右不过是前几天偷吃了八个黄窝头,要索命也别索我的命啊……”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晌,再睁眼时只见瘦子已经跪下了。

    “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他就撞进了寒止遍生冷意的眸子里。

    “啊啊啊!”胖子一边尖叫,一边跪到了地上,“属、属下参、参、参见少主。”

    寒止居高临下,“抬头。”

    “是、是……”

    胖子堪堪抬起头,眼神躲闪,他压根不敢盯着寒止瞧。

    “单凭一个名字,你就知道我是少主?”

    瘦子偷偷瞄了寒止一眼,他一时不知该感叹少主容貌惊艳,还是教主画技出神。

    果真像是美人出画。

    他和胖子偷偷见过寒止的画像。

    许久以前,某天夜里,几个浑身是血的教徒昏死在山脚下,他们上前查看时,从一人身上摸出了寒止的画像以及刺杀令,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杀少主。

    “传闻少主美、美胜天仙!”胖子慌乱中想了个词。

    身前人的圆融并不让人讨厌,他想求宽恕的小心思,寒止权当不知道。

    她面无表情,“谁传的?我从前可都带着面具呢。”

    胖子不敢撒谎,“我们见过您的画像。”

    寒止旋即问:“怎么看到的?”

    胖子一五一十交代了。

    魔教中知晓寒止长相的人本就不多,莲瓷不会,几个心腹不敢,那就只剩下寒无恤了,画像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

    寒无恤不允许有人碰到他心爱之人的画像,堆放画卷的地方看守众多,想要偷到一张画像,很难。

    寒止的画像也放在里面。

    可还是有人得到了。

    怎么得到的?

    寒止心里有了答案,她遥遥望着上山的石阶,指尖爬满了白霜,“我现在能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