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瓷嗔她,转而又问:“什么叛徒?你没有受伤吧?”

    叶棠淡淡一笑,“我没事,说来话长,这几年发生太多事情了,有空我细细讲给你听。”

    “好。”

    莲瓷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

    “寒止的后事……”

    叶棠试探着问,莲瓷先是一愣,而后低声说:“少主还活着。”

    “!”

    叶棠先是一惊,而后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本来悬着的心有大半落地了。

    莲瓷与寒止情谊深厚,她怕寒止的离世会给莲瓷带来太大的伤害。

    “好什么?”莲瓷猜得缘由,却还是一脸傲娇地等答案。

    “小瓷好,就是最好。”

    叶棠知道她的小心思,于是说得一本正经、字正腔圆。

    她生怕莲瓷没听见,还想重复,可嘴还没张开,就被捂住了。

    “唔——”

    莲瓷脸都被她臊红了,“你闭嘴!”

    叶棠歪过头,看了眼坐在马车里的花茗。

    莲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身后是她的师姐和同门,身前全是叶棠的人,她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就在这时,叶棠抓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就往人潮里跑。

    “做什么!”

    莲瓷回握住她,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我带你走!”

    身侧掠过无数人影,莲瓷却只看得见叶棠腰间悬的小玉玦。

    那是当年临行前,她送给叶棠的。

    而叶棠送给她的串珠正系在她的手腕上。

    花茗瞧着消失的小师妹,脑海中倏然回荡起寒止的话。

    “她许是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

    女人!?

    寒止一行人午后到了鹰刀派,老掌门亲自在门口迎接。

    寒暄陪笑,寒止做足了表面功夫,很快便也没她的事情了,老掌门拉着老太,老友相见,是有说不够的体己话。

    忽然一辆马车从长街飞驰而来,寒止一眼就认出那是时璎的马车,她当即转身就要走,远远站在树荫下的黎蘼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姐姐。”

    一道温润柔软的声音叫住了寒止。

    她一偏头,入目是个模样水灵,身量欣长的姑娘。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短短几瞬,寒止就想起来了,是在柳云镇帮助过的那个少女。

    “朝云。”

    当年被她罩在怀里的小姑娘如今身量都与她一般高了,恐怕再过几年,她也要赶不上了。

    “是我。”

    水青上衣,淡灰长裙衬得朝云气质清冷,只是她眉眼温秀,一张小脸又水嫩可人,到底是中和出一种乖巧娴静之感。

    “这些年过得好吗?”

    寒止瞧她,如同长姐看小妹,眼里的欣慰藏不住。

    “托姐姐的福,我如今把上史八十卷都已经读完了,在同师父修野籍了……”

    寒止静静听着她讲,可余光中全是已经停下的马车。

    时璎的马车。

    她的思绪早就飘远了。

    “姐姐?”朝云说完,发觉寒止有些出神。

    “抱歉。”寒止意识到自己失态,“我方才……”

    朝云打断了她,面上扬起了大大的笑。

    “没关系,舟车劳顿嘛,姐姐这些年,身子好些了吗?”

    沧灵山避世,这些年江湖朝廷的变故,朝云该是不清楚的。

    寒止如是想。

    她长话短说,“好些了。”

    时璎的马车动了,寒止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根本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

    朝云却似看不出她的焦躁,自顾自地说:“那冬日里可还怕冷?”

    寒止摇了摇头。

    帏裳被拉开了,余光中玄色身影一晃。

    寒止脚下已经动了。

    电光火石间,朝云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还颇为亲昵地贴了上去,蹭到了寒止的肩头。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啊。”

    朝云连声音都娇了,她觉察到不远处有一道并不友善的目光,却还是不为所动。

    “正好里面准备了很多糕点,姐姐跟我一起去吧。”

    寒止猛然一僵,黏在后背上的视线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烧穿了。

    她突然有些慌张,不动声色地抽走了手。

    “走吧。”

    朝云仿佛没有看出寒止的刻意回避,虽没挽手,却还是和她紧紧靠着。

    姐姐长,姐姐短,唤个不停。

    时璎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都快把自己的掌心掐烂了。

    站在寒止身边的人应该是她啊……

    翻涌的情绪,嫉妒也好,愤怒也罢,都在寒止彻底消失以后转变成了后悔和无助。

    时璎整颗心都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怎么都捂不热。

    凭什么?

    寒止身边凭什么是你这个骗子?

    时璎突然很害怕,她害怕寒止有一天会喜欢上别人,巨大的危机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