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上的白鸟受惊似的飞起,羽翼展开,穿梭在交错的树干之间,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走在林荫道上,略微清凉的风一阵阵吹过,少年突然笑了。

    凌厉的眉眼因为笑意而变得柔和,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被打破,林月寒心里的想法繁杂,却也震惊于自己是会一见钟情的人。

    说见,都有些不合适,比较那张脸的全貌,林月寒至今没有看到。

    可他的小狗,直率得可爱,让人很难不喜欢。

    至少林月寒不能。

    跟林月寒分开的夏隐星,隐匿了身形回到了夏家,或者说夏家的上空。

    他身后的翅膀扑棱扑棱的扇着,夏隐星眼神冰冷的看着这间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原本,他还想过要不要给他们留一线机会。

    可是他今天,被夏悦星扯着衣袖带下楼的时候,被夏悦星介绍给众人,用的名义是,远方亲戚。

    多么可笑。

    夏隐星在半空盘腿,凌空而坐,他伸出手,从他的手指开始,无数黑色的链条一样的东西开始蔓延,速度极快,看上去极其可怖。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禁锢在夏隐星身上的契约。

    而这个契约的签订,不是因为夏家请了多么厉害的人,而是因为

    三岁的夏隐星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他头顶有两个圆圆的鼓包,那是还未成型的犄角。

    准确来说,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夏隐星,他没有名字。

    “怪怪啊,”夏妈妈一脸忧愁的蹲在他面前,手握上了他的肉乎乎的小手。

    如果那时候的夏隐星稍微成熟一点,就能看出夏妈妈隐藏在忧愁之下的厌恶,可那个时候,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

    “妈妈,”小小的夏隐星张开水嘟嘟的唇,乖乖巧巧的叫着妈妈,“眉头,皱皱飞飞。”

    他已经知道,皱眉的时候,代表一个人心情不好,他不想妈妈心情不好。

    软乎乎的小手摸上了夏妈妈的额头,似乎想要抚平额头上的皱纹。

    “妹妹的身体不好,只有怪怪能救妹妹,”夏妈妈眼泪出来了,泪眼婆娑的看着夏隐星,“怪怪愿意救妹妹吗?”

    妹妹,是那个比他更小的,软乎乎的幼崽,是妈妈非常在意的人。

    “救,救。”小小的,尚且没有名字的小怪物,憨憨的露出一个天使一样的笑容,“乖乖要救,妈妈别伤心。”

    夏妈妈扯了扯嘴角,迫不及待的,让他在一块红布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如果不是那位大师说过,要这个怪物自愿按下去,她才不会在这里装模作样。

    怪物就是怪物,哪怕叫他怪怪,也掩饰不了他是怪物。

    从此以后,小怪物有了自己的名字,夏隐星。

    因为妹妹叫夏悦星,而他,就叫夏隐星,注定要被藏起来的,暗淡的,被掠夺走了光芒的星星。

    回忆戛然而止,夏隐星身上的铁链寸寸崩裂,无数黑絮从他身上飘下,落至半空又消失。

    哭过一场此时倒在沙发上生闷气的夏悦星无知无觉。

    她胸口的红宝石散发着她看不见的光,那块宝石就像是化为了雾态,一缕一缕的,向空中飘去。

    红色的雾融进了夏隐星的身体里,那是他的天赋。

    半个小时过后,夏隐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后,小巧的羽翼急速增大,迅速向外蔓延着。

    夏隐星站了起来,黑色的羽翼在一瞬间展开,羽毛光滑蓬松,漂亮的羽翼大到能牢牢遮住一个成年人。

    这才是他,真正的翅膀。

    躺在沙发上的夏悦星突然心里一慌,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她而去了一样。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心里还是很不安。

    来参加生日宴的同学已经被佣人客气的请离了,夏悦星皱着眉,干脆给一个最近一直热烈追求自己的富二代打了个电话。

    她漂亮家里又有钱,无数人喜欢她,林月寒迟早会后悔的。

    怀揣着这样心思,夏悦星整理好情绪,嘴角带着笑出门和那个富二代约会去了。

    半空中,往林月寒家的方向飞的夏隐星,飞到一半停了下来。

    颇为忧愁的捞起了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肚子上因为收回力量而出现的玫瑰羽翼的浅粉色纹身。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魅魔。

    夏隐星被剥夺的天赋和气运被他收了回来,他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天赋。

    魅魔,以勾引闻名的恶魔,天赋是任何人见到他,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而且,据说魅魔的欲念强盛,会忍不住的和人交缠。

    若是遇上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这欲念会被放大无数倍。

    夏隐星叹了口气,又往前继续飞。

    飞着飞着,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