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曼云低头看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

    “我就不该跟出来。都是我的错。你没错。”

    “回家。”

    严震阴沉着脸,再一次拽住了杨曼云的胳膊。

    这一次,他用了十分的力道,任凭杨曼云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因为刚才脑袋里太乱,杨曼云已经忘记了孩子还一个人在屋里呆着。

    就因为这个,杨曼云和严震回去之后又闹了一些不愉快。

    ……

    远远才两岁,这个年纪的孩子醒过来之后都是需要人来照顾的。

    远远是在杨曼云出去的时候醒的,醒过来之后,他哭着要找妈妈,但是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严震拉着杨曼云回去的时候,远远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还从床上摔到了地下。

    他的额头因此磕得肿了一个大包。

    严震刚一看到就急了,他放开杨曼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孩子面前,把他扶了起来。

    “爸爸,爸爸……”

    远远看到严震之后,更委屈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睡觉的时候身边肯定是得有人陪着。

    不然孩子看不到人,一哭准得上火生病。

    “好了,爸爸在,不哭了。”

    严震耐着性子哄着远远,一边哄,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儿。

    杨曼云在旁边看着严震对远远的态度,心里突然特别酸。

    说起来也是够可笑的,她居然会跟一个孩子吃醋。

    远远睡醒,肚子饿了,要喝奶米分,严震还没有出声吩咐,杨曼云就过去冲了。

    之前在楠姐那边,她给楠姐带过几天孩子。这些程序她是懂的。

    用温水把奶米分冲开,杨曼云又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

    确定不烫了之后,她才把奶瓶递给严震。

    严震从杨曼云手里接过来奶瓶,拿着研究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喂孩子。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杨曼云,“这个怎么喂?塞进去就行么。”

    看一个留胡子的男人拿着奶瓶,带着一脸求知欲问问题的时候,杨曼云终于是忍不住笑了。

    她把奶瓶从严震手里拿回来,“你站在旁边儿看吧。我来帮你喂。”

    说完这句话,杨曼云又将目光移向了远远。

    她对远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之后又轻轻地晃了晃奶瓶。

    “阿姨来喂你,好不好呀?”

    “不好,我要妈妈……”

    远远认生,只要一和陌生人接触就是这样。

    他是个攻击性很强的孩子,遇到不满的时候,还会动手。

    比如现在,他一边闹,一边对杨曼云拳打脚踢的。

    杨曼云没握紧奶瓶,远远踢她的时候一下就把奶瓶给踢掉了。

    奶瓶是玻璃的,这么一弄肯定是碎了。

    杨曼云当时就愣了。

    “我要妈妈,妈妈……你走开,呕……”

    远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哭着哭着,他就开始吐了。

    严震没想到自己出去抽根烟的空档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是杨曼云虐待孩子,认识这么久了,严震也清楚杨曼云是什么样的人。

    她肯让他把远远接过来,就说明她内心已经是接受了这个孩子的。

    ……

    看到远远呕吐,严震赶紧把他抱去了医院。

    他走得很着急,着急得连一句话都没有和杨曼云说。

    杨曼云就那样站在原地,听着他走。

    严震离开之后,杨曼云突然就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从院子里拿了扫把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片还有呕吐物全部都清理掉。

    用拖把粗略地拖了一遍之后,杨曼云开始拿着毛巾趴在地板上擦地。

    她用手心摁着地面,支撑自己的身体。

    往前挪的时候,被刚才没有清理干净的玻璃渣扎到了手心。

    尖锐的疼痛传来,杨曼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其实手心的伤不算疼。在监-狱的时候,比这个更严重的伤她都受过。

    杨曼云不是个怕疼的人,这次的伤口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还是哭了。

    因为心疼。

    刚才严震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时,杨曼云有一种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她没有想要和一个孩子争风吃醋,她只是不想被严震排除在世界之外。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远远是严震和温橙的孩子,他是爸爸,温橙是妈妈,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三口。

    她杨曼云只不过是个多余的人。

    杨曼云越想越难受,她看都没看一眼手上的伤口,有气无力地躺到床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