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要价太低,人家八成要怀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不敢来了。

    先把人稳住,骗来再说。

    [800一天,包食宿,如果姐姐嫌贵,后面可以酌情给你打个折。]

    [可以接受,但我不确定待几天,钱按日结,可以吧?]

    [可以可以。]

    谈完以后云洄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真找了个“客户”。

    算了,闲着也是无聊。

    夏日且长,找个人打发光阴。

    但她觉得这甲方钱多又心大,多的也不问,这么重要的交易,连乙方的照片都不要去看看。

    奇人一个。

    -

    跟奇人皆若空游小姐确定好见面日期,云洄之提前一晚收拾干净自己,特意找出张八百年懒得敷的面膜。

    一早就起床,冲澡,洗漱,吹头发,换上碎花小裙子。

    在全身镜前自我欣赏罢,自觉不大自然,太献媚了。为了八百块,很不值当。

    于是把裙子换成朴实的白t和长裤。

    扎了两股低麻花辫,看上去人畜无害,小白花一朵,谁能不怜惜啊。

    她顾镜自怜。

    保洁阿姨进来打扫过房间,帮她换了四件套,她又花了点时间收拾。

    把跟人设不符合,涉及隐私的东西通通锁进柜子里。

    云洄之平时不爱喝水,在镇上的生活新鲜感褪去,日子就过于平淡了。

    像她讨厌的白开水一样没滋味。

    好在从现在开始,事情有趣起来了。

    从夏城过来本市,坐高铁一个半小时,还要坐五十分钟的大巴才到小镇。

    对方下午出发,傍晚才能到。

    得知“皆若空游”坐上大巴,云洄之洗了把脸,涂了厚厚一层防晒霜,穿上防晒服,借了辆电瓶车开去汽车站。

    七月的天热得不成样子,热风将身体里的水分都带走。

    她买了瓶冰水,在候车室里坐下喝,空调正对着她吹,被晒后的燥热才缓缓褪去。

    翻出相册里存的照片,再次被惊艳,她暗自希望不是照骗。

    骗也少骗点。

    专心打了两盘游戏,班车到了。

    游客熙熙攘攘,云洄之盯着一车的男女老少依次下车,一个个pass。

    在她以为自己被耍的时候,目标人物出现了。

    着装得体大方,戴着茶色墨镜。

    纤细高挑,身材有致。

    她没像其他游客一样下车就急着找出口离站,而是取出行李箱,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人。

    虽然没露全脸,但云洄之直觉就是她,也只能是她了,于是举起手挥了挥。

    果然,那人看见,不紧不慢地抬步朝这边走来。

    云洄之也朝她走去,到了面前朗声问:“您好,是皆若空游女士吗?”

    对面没应,轻咳一声,估计被尬住了。

    网名取得再特别再有文化,被大声念出来的时候都跟“花开富贵”没区别。

    皆若空游女士摘下墨镜,正式自我介绍:“我姓楚。”

    噗通。

    云洄之又踉踉跄跄地跌进溪流里,被冰冷的溪水刺激得意识兴奋到想一跃而起,一面又被灭顶的冲击力呛得意识模糊。

    她感觉自己脸在发烫,明明平时脸皮不薄,怕不是中暑了。

    只怪这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本来云洄之做好了本人比照片颜值低个两三分的准备,大多数人对着镜头都会有意识地找角度,调整面部表情。

    也有人单看颜值是十分,但做起表情,开口说话时的气质,都会相应减分。

    云洄之自个儿就常被人说,不动的时候比动起来好看。

    这话忒损,但是无法反驳。

    但楚小姐与众不同,真人更耀眼,姿态跟气质在人群里能发光。

    跟素颜照片里连眼周淡淡的斑都能看见不一样,她今天化了妆,不浓却很增采,有一种不妖不艳的绮丽感。

    眼睛看人时,带着和善疏离的礼貌和冷静敏锐的审视。

    云洄之被她看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尽量压下紧张,跟她对视笑了一笑。

    对方盯着素面朝天的姑娘问:“你看上去比我想得要小一点,成年了吗?”

    问完,表情已经有些冷肃,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当然!”

    因她的质疑不容玩笑,云洄之答得快又认真,倒不是怕她误会,而是感觉必须要立即回答。

    像中学时候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去问话。

    云洄之很快恢复镇定,开始沾沾自喜,她这朵纯情小白花不小心嫩过头了。

    “大学都毕业了,不信回去给你看身份证。”

    楚小姐放下心,点头说:“不用了。”

    云洄之接过她墨绿色的行李箱,银镯子往拉杆上轻轻一撞,就往停车的地方去。

    路上不忘试探:“怎么想到来这边,还找我做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