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裙的款式并不暴露,但还是使漂亮的肩颈风光展露在云洄之眼里,线条跟骨骼恰到好处地诱人。

    她只允许自己多看一眼,就强迫眼睛看向别处。

    楚若游心知如果不说想吃,这问题今晚还能再听见。

    “我吃不了太辣,今天也不想沾荤腥,弄点蔬菜就好。”

    “行。”

    云洄之低头在小程序上点了两盘时蔬一份汤,“餐馆就在隔壁,半小时内能送来。”

    “餐桌摆在路边的那家?”

    “是,他家味道不错,生意好。不过你放心,晚饭时间点过去,镇上大部分地方都会安静下来,九点半以后绝不会吵。”

    楚若游“嗯”了声坐下,尝了一口茶,有些意外:“好喝的。”

    云洄之笑:“清热下火,这里人都爱喝。”

    两人各自坐在藤椅里喝茶,云洄之给她介绍小镇的情况。

    云洄之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味道,侧脸看她,发现她卸妆之后让人感到更亲近,不过始终带着疏离和警觉。

    “你素颜很漂亮。”

    楚若游又较起真:“言下之意是化妆不漂亮。”

    真是欲加之罪,云洄之弯起眼睛讨饶:“才不是,只不过持妆状态下美得太犯规,有距离感。下午那会我很紧张呢,现在才放松。”

    “是吗?”

    对方淡笑一下,挑眼看她,“怎么个放松法?”

    她的笑声懒懒的,也不怎么走心,云洄之却听出暧。昧氛围。

    也能感觉到,对方想捉弄她。

    明明心里该有的想法都有,从楚若游说洗澡开始就心猿意马。

    但现在听了这话,云洄之忽然想演一下,于是甚是无辜地望了对方一眼。

    对方比她大几岁,成熟女人都喜欢逗清纯女孩,云洄之想配合一下。

    但楚若游并未如她所料,表露出肤浅的开心,而是觉得没趣似的换了话题,正经地与她聊:

    “你拍的景色里我最喜欢瀑布和各种各样的树,你像个专业的摄影师。”

    云洄之有点失望,又挺不好意思,对方好像没她想得那么俗。

    “业余兴趣,我拍着玩的。如果你喜欢,后面我们可以一处处去看,我也可以帮你拍照。”

    “好,你安排。”

    聊了一会,云洄之接到电话,出房间把餐饭拿了进来。

    “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蔬菜新鲜,做得很爽口,适合没胃口的时候吃。”

    两人时不时搭几句话,把饭吃完,刚放下筷子,楚若游手机响起,到一旁接电话。

    云洄之则利索地把餐桌收拾干净,把垃圾放在门口。

    见楚若游坐在窗边,压着声音说话,云洄之也很识趣地不过去打扰,拿了衣服就进浴室。

    带着香味的热气扑来,另一个人造访过的痕迹显而易见,云洄之心底浮起一丝别扭,同时又感新鲜。

    跟陌生人同居一室的经历,此前从来没有过,她不是全然接受。

    但大抵是心境太无聊,在不自然的心态里,又隐隐期待。

    云洄之出去时,楚若游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木窗边看外面景色。

    月牙挂在枝桠间,随着晚风摇摇欲坠。

    她的背影在窗框的线条和花纹之间,有别样的柔美和破碎,格格不入的气质让她一看就是新来的游客。

    云洄之刻意弄出些动静,将手机在床头充上电后,才走过去。

    她感觉到楚若游接完电话以后不太开心,情绪比刚才低落。

    但她不想追问为什么,多半会扫兴,心猜可能是家事。

    人不可能彻底逃离生活,只要有手机,只要能被人联系得上,就永远困在量身定做的牢笼之中。

    只有身体能短暂地跑出来。

    云洄之站在她身畔:“你都没问我要照片,怎么就敢来?”

    “我不想费神去分辨照片的真假,也不想考虑太多。像开盲盒一样来见网友,更刺激不是吗?”

    这位姐姐看上去偏向精明那挂,说这话时也没笑,但听上去蛮傻,甚至有点疯。

    云洄之转念一想就释然了,要是不疯怎么会联系自己。

    只能说离婚大概让人很受打击,所以追求刺激,刻意放纵来了?

    “可是这样很危险。”云洄之提醒。

    楚若游看都没看她,伸手出去揽了把晚风,“你是说我现在很危险?”

    云洄之闻言清亮地笑了两声,打起直球:“那我是你喜欢的那款盲盒吗?”

    楚若游转头看她,灯光坠进小镇姑娘明澈的眼睛,调情的话显得纯情不少。

    “你是我没想过的隐藏款,清纯,漂亮,让人感到很舒服。”

    第一面就放下心。

    现在细看,洗漱过后,睫羽上沾着一点湿漉漉。

    像路旁的小白花挂了露水,干净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