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楚若游酒量一般,也困得厉害了,看着比平时迟钝,也没将她的癔语当回事。

    吹干头发,楚若游说饿了。

    这话是为缓解尴尬,而且在酒吧都没怎么吃,折腾到现在肚子真的咕咕叫。

    她说完就打算上床睡觉,因为她自己都认为,当务之急是先睡觉。

    云洄之却利索地打开零食柜拿出两桶泡面,往热水壶里加了纯净水,按下烧水键。

    她问:“日式豚骨和酸辣豚骨,你要哪个?”

    她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听了一句没准备得到回应的闲话。

    任谁在凌晨两三点听到别人说“我饿了”,都会劝其别吃早点睡,睡醒再吃。

    可是云洄之不管那些,她就是会满足楚若游的所有想法和需求。

    楚若游心想,熬夜,喝酒,淋雨,摸黑赶路,然后吃夜宵,夜宵还是垃圾食品。

    不健康的buff让她们叠了个遍。

    她觉得不太应该,开口却是:“日式豚骨。”

    她们坐在玻璃窗前的高脚桌上,各自捧着泡好的泡面,边吃边听外面断不了的雨声。

    凌晨两点半钟,南方小镇的东南西北都沉寂于黑暗当中,又喧嚣于暴雨下。

    几盏廊灯勉强发亮,像是被雷点震下来的星辰。

    夜雨涨秋池。

    花落知多少。

    电闪雷鸣,泡面汽水。

    屋外的黑暗与恶劣天气,屋内的光亮与悠闲温馨,形成对比。

    云洄之感到到久违的安全感,楚若游正坐在她身边吃泡面吃得香,如果可以,她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分钟。

    不用说话,不用动作,不用费劲心思地你来我往,不用回应我的痴心妄想,什么都不用。

    我们在一起故意沉默,就够了。

    楚若游打破沉默,“我好像找到了这趟来小镇最想要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逃离城市后的安全感。”

    云洄之诧异又羡慕:“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为什么她用了这么久呢。

    “我以为你会觉得慢。”

    楚若游跟她解释:“因为你已经带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许多美景,尝试了新鲜有趣的生活方式,我却没有领悟太多。”

    “那都只是我的安排,所有旅客来到这都是这样走一遍,你当然找不到特别的东西。”

    镇子里,山林间,瀑布下,客栈中。

    楚若游都游离在外,始终带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城市冷淡风格,犹如她香水里的冷色调。

    “你本来很‘城’,但是今晚你顶着暴雨奔跑,在走廊下又笑又吵,凌晨三点跟我在这吃泡面,我觉得你有了点‘镇’的感觉。”

    “城跟镇在你这是形容词啊。”

    楚若游笑得宠溺。

    “你知道有个诗人叫顾城吧。”

    “嗯。”

    “你听这名字就感觉到诗意,要是叫顾镇顾村,就不是很诗。可见这些词,能当形容词用。”

    楚若游觉得她的话没逻辑,“恰恰相反,镇上和村里才有诗意,俗不可耐的是城,诗不了。”

    “什么干的湿的,我被你说得头都晕晕。”云洄之耍赖。

    “好吧我也不懂诗意,简单来说就是你气质特优雅独特,站在人堆里都亮眼,跟我们的朴素小镇不是一个风格。但是今晚你跟我一样成了落汤鸡,你说你有认同感,我相信了。”

    “谢谢夸奖。”

    楚若游只拣好的听,不理别的废话。

    云洄之突然警惕:“你不会找到想要的感觉就打算走吧?”

    “找到不代表能拥有,我想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再说了,这场雨就要下几天呢,我走不了,你急什么?”

    翌日睡到自然醒,云洄之接到她亲爸的电话,去房间外面接。

    烟雨蒙蒙,九点四十的夏日天空灰蒙蒙,只比凌晨那会亮了一点。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虫鸣。

    大小树木看着忧郁又内敛,花架被淋一晚上,叶子花瓣铺了一地,

    雨声渐消,云洄之轻着声说:“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是啊,我就赖在我小姨这里,下半年找个人结婚,再有不走。”

    “怎么没有好的,我们前台小哥一表人才,饱读诗书,我暗恋他很久了。”

    “你管人家什么学历有没有钱。”

    云洄之怼完人心情大好,回屋跟楚若游道:“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想我去他那里,他朋友的儿子很不错,想给我相亲呢。”

    楚若游担忧:“他想你帮他缓解债务压力吗?”

    “呃,也不是,是他就爱瞎忙活。”云洄之差点忘了自己编过的瞎话。

    “我跟他说我要找也在镇子上找,小章就不错,总之不信他的眼光。”

    “所以是为这个,你妈妈才要带你妹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