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楚老师穿衬衫,她会把每颗扣子都扣起来,颈线藏收于严密的衣领之下,吝啬得很。

    正经到云洄之想到从前对她做过的事情就有点自责。

    好吧,不是自责。

    她要说实话,是很雀跃很兴奋,恶劣地想帮她解开扣子释放一下。

    这太过分了,所以她不敢再深想。

    她的目光终于从楚若游的领口处抬起来,等着楚若游回答她的问题。

    楚若游说:“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

    云洄之对她说:“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我跟你相处会自在些。”

    “我告诉过你不要……”

    “我知道。”云洄之打断她的冷言冷语,回以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我可以克制自己的,但有时候可能会下意识过界,冒犯到你。所以我要问清楚你的情感状况,好让我脑海里的‘下意识’有个活动范围。”

    妈的,她在说什么啊。

    她自己都犯迷糊。

    楚若游却好似听明白,“意思就是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你就不会再对我有超出同事关系的想法了?”

    云洄之还没来得及说话,遇见其他老师路过,走过来跟楚若游聊。

    知道云洄之是新老师,只是点了个头,就把楚若游拐走了。

    所以云洄之没来得及回答她,“当然不是。”

    会上所谈重要工作的部分,一个小时四十分的时候就说完了。

    云洄之对表一看,时间还早,顿时开心,回公寓还能歇一会呢。

    但她还是年轻了,没有一场会议是只聊重点的,不然效率太高,怎么显得大家很负责,很忙碌呢。

    所以愣生生拖到六点才结束。

    这个领导说完换那个领导,每个领导一拿到麦就谦卑地说:“刚才xx老师/主任/校长已经把该谈的事情都谈完整了,我只有一点想法……”

    “首先……巴拉巴拉。”

    “其次,是我们作为教师,对待一份不平凡的工作,对待教育,对待学生的态度,或者说”xx“。什么是”xx“,第一点就是……,第二点……,第三点……”

    “最后啊,我想说的是……”

    无论聊什么,框架无非如此。

    云洄之猜这几个领导的稿子估计是一个人写的,风格和框架过于雷同了。

    但是很厉害,能把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细化加反反复复强调,随便就能说上半小时了。

    云洄之靠着顽强不屈的意志力,才使自己表情认真,意识清晰,没在会上睡过去。

    结束到了饭点,新教师培训时拉的工作群里,有个老师提议晚上有时间一起聚个餐。

    群里的讨论云洄之没细看,但是心情为之好起来。

    她还以为学校太过神圣,这里的同事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严肃到不需要建立感情呢。

    现在看来,也是有温情的。

    她打算先回趟寝室,再考虑去不去吃饭。

    刚下楼,组织聚餐的老师就追下来问她:“云老师晚上有事情吗,一起吃饭?”

    “可以,我晚上没事。”

    云洄之说:“但我想回公寓把东西先放下。”

    那老师说:“不用多跑一趟,东西放在包里,我帮你盯着,放心丢不了。餐馆就在校门口,咱们现在一起过去点单。”

    这个男老师叫曹亚南,教物理,戴着副黑色镜框眼镜,看上去是比较典型的理科老师。

    他在群里经常发言,很沉稳的一个人,而且思路清晰,其他老师都喜欢附和他。

    云洄之跟他一起往校外走,不大自在,好在其他老师陆续跟上来。

    曹亚南问她:“云老师是夏城人吗?”

    “不是,但是我妈在这,所以我毕业就过来了。”

    云洄之有所保留地说。

    “哦哦,夏城很好,你住久了会喜欢的。”

    曹亚南问:“这几天适应吗?”

    “我还好。”

    “你要有棘手的事情,或者觉得哪里不习惯,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他稳重又自信:“我虽然跟你一样初出茅庐,但在文升读过三年书,这里环境和老师们我都熟悉,你不要怕麻烦我。”

    “好的。”云洄之礼貌地笑笑。

    曹亚南有心照顾她,点菜前特意问了她的喜好跟忌口。

    云洄之心里便隐约猜到了。

    虽然满桌子菜,但都没有什么特色,口味偏淡,好在还算好吃。

    云洄之虽然不社恐,但是每到新环境,会刻意让自己安静下来。

    多听少说准没有错,摸清楚当下情况再表达自己会更好,或干脆不要表达。

    通过聊天,云洄之恍然大悟。

    原来她认为大部分新老师都在围着曹亚南转,不是错觉。

    但原因不是曹这人多让人喜欢,而是因为他姓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