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游未语,但看架势打算跟她一起下去。

    “不用送。”

    云洄之在车门处拦住她:“我自己能走,进去后第二栋就是,不远。再见。”

    她落荒而逃,下车的时候没一点不清醒,酒精早挥发了。

    被晾在车里的人像一抹投在车里的树影,端静地坐在后排。

    空气里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仔细一辨却是风声。

    腿上被按压过的地方从痛转为了麻,她想触碰,又怕那触感消失,忍着不肯去揉。

    云洄之的平衡力还不错,被她那样拽到面前,也没有往她身上倒一倒。

    自制力也好了许多,动动唇就能亲到的距离,她居然犹豫,还退回去了。

    是她对云洄之而言,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她今晚已经做到这样了,云洄之既没心软,也没退让。

    楚若游在黑暗里靠倒下去。

    放在前排的手机响起,聒噪扰人,楚若游忽视了几秒。

    又过几秒,她忍无可忍开门下车,坐进驾驶座,拿起一看,原来不是她妈打来的。

    她立即接听:“你有事情?”

    云洄之问:“你干嘛不走啊?”

    楚若游闻言微弯下腰往小区门口看,云洄之果然站在那里。

    楚若游说:“我也不想回家。”

    “你家人对你不好?”

    “好啊,好到关心过头了。”

    国庆节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

    云洄之原话奉还:“我没地方金屋藏娇。”

    楚若游淡笑了一声:“你进去吧,我开回家了。”

    “路上小心。”

    “嗯。”

    云洄之画蛇添足:“你到家会不会给我发信息说一声?”

    “这取决于你要不要。你如果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发。你如果觉得没必要,我干嘛发?”

    “难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云洄之不知道又在发疯什么,楚若游不想跟她纠缠了:“知道了,回去给你发。”

    说罢直接挂了。

    她到家已经是半个钟头后的事情,她妈听到动静就出来,问她怎么聚到这么晚。

    楚若游轻声答:“送了两个女同事回家。”

    她妈又问吃不吃宵夜,她摇摇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了。”

    辛瑜叹口气,折回刚才的话题说:“我还当你约会去了呢,都没舍得打扰你。”

    “谢谢,妈,你真体贴。”楚若游夸了一句。

    听出是反话,辛瑜笑了,又失望:“白体贴你了。”

    没白体贴,谁也不希望跟人暧昧时,收到家长打来的电话,还好今晚没有。

    虽然今晚也没做什么。

    楚若游回房,将“我到家了”四个字发出去。

    云洄之很快回了个“收到”。

    收到个鬼。

    讨厌鬼。

    楚若游忍着气往上翻了翻,近两三个礼拜,两人都没沟通。

    偶尔发消息也只与工作相关,云洄之的回复就是这几句客套话。

    她喝了半杯水润喉,鬼使神差地将记录划到那天晚上。

    那晚,她陆陆续续打了几个无人接听的语音电话,云洄之也不知道为什么洗澡洗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云洄之是故意不回。

    那个瞬间她不知是怕还是昏了头,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哄了两句。

    第一句是:[对不起,我不该凶,也不该冷脸走掉。]

    第二句……她立即按灭了屏幕,还好,云洄之的记录里面不会有了。

    她也曾担心,云洄之会不会平板或者电脑登陆后还有记录。

    但忐忑了几日,发现云洄之除了冷淡没有一点儿别的情绪,可见没有。

    楚若游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别的心情。

    她只能更冷淡地回应。

    除了这几日她有些撑不住,她发现她很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她没办法把云洄之当成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知道云洄之也做不到。

    她们俩都在自欺欺人,然后就这么等着吗,等到不在意了,彻底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同事?

    看了下家族群,国庆该有的活动都有。

    要一起去爷爷家聚餐,此外还有亲戚家的几场婚宴要参加。

    她堂哥给她发消息:[不去,喊我当伴郎我都推了。烦死,只要有人下请帖,我妈就唠叨我一段时间。]

    同病相怜,楚若游发了个“叹气”过去。

    云洄之的假期会怎么过?

    放了许多天,她会不会找理由约自己?

    楚若游不想消耗了,没意思,在心底说,只要云洄之约她,无论多烂的理由她都去。

    云洄之这边比楚若游简单许多,程家的亲戚请客喝酒,云洄之一概推了不去。

    之前已经露过面,程木海不会逼她。

    她不喜欢那氛围,也很怕有人再想给她安排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