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是天之骄子、做事轻松高效的任予晗,似乎光环灭掉了,加班加得甚是狼狈,还为许多你来我往的职场套路找她倾诉。

    那时她听了就很不喜欢,心想不要过上那种生活,予晗姐觉得未来可期的工作,她避之不及。

    来做老师之后才知道,只有人的地方,就没有所谓的世外桃源。

    忙也忙,累也累,无效工作也要做,该受的憋屈和闷气一样不少。

    但她觉得有意义,能吃得消,也就静下心来做了。

    只是涉及任予晗的话,她还是不说出来让云洄之扫兴了。

    把人气着了还要哄。

    云洄之拉上外套的拉链挡风,秋日晚风稍急,将满怀扑得寒凉。

    雾气渐起,不见月光。

    但秋日专属的凄凉冷寂气氛在学校里根本不可能感受到,背景嘈杂不堪,学生吵得满校园在震。

    云洄之突然感慨:“做老师好。”

    “哪里好?”楚若游等她高见。

    她幸灾乐祸:“比学生轻松啊。白天开运动会,晚上居然还要上自习。我看着他们疲倦的样子,就想还好我是老师,不用吃这个苦。”

    这回答简直让人汗颜,也就是刚入职的年轻老师能说出这种话了。

    “没有做老师的样子,你应该关心他们的期中考试了。”

    楚若游表示不满:“白天累了,你晚自习让他们休息,看看书也就算了。你还带他们投影看照片,闹哄哄的,我在办公室都听得到笑声。”

    但楚若游没有过去,还是那句话,做云洄之的学生会很幸福。

    云洄之不仅自掏腰包给两个班学生买了饮料和零食,还跑前跑后为他们拍照留念,带他们一张张翻看。

    他们一个班师徒情深,楚若游怎么肯作恶人,去破坏他们的浪漫氛围呢。

    云洄之一听就有点蔫,这比她自己考试还操心呢。

    不过用过了心,她不是特别担心,起码这两个月以来,班里学英语的氛围还不错,周测月考成绩也不差。

    于是傲气抬眉,故意道,“我教的学生肯定争气,不说拿个前三前五,比之前进步那理所当然。”

    上学期的期末考,楚若游班级英语平均分排第七,另一个班直接倒数第二。

    所以那个班云洄之压力不是很大,但凡抓紧点,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战前说大话哦,云老师还是那么自信。”

    从路灯昏暗的小道步入公寓大厅,厅里灯火通明,会客的区域正坐着几个聊天的老师。

    两人径直按了电梯。

    电梯上行,云洄之才说:“不自信能迷倒楚老师吗?”

    “我都不知道,我被你迷倒了。”

    楚若游一副“呵呵”的样子。

    “不要狡辩,就有。”

    云洄之将“自信”二字刻在额头上,撩了下刘海,又想自拍了。

    引得楚若游想翻白眼。

    想起在蒹葭时,做完以后,云洄之开着前置摄像头在那欣赏她自己。

    哪有这么自恋的女人啊,

    眼看云洄之亦步亦趋,又想跟她进屋,楚若游拦住说:“太晚了,不方便。”

    云洄之从善如流邀请道:“来我房间,我很方便。”

    “不了,乏了。”

    虽然九楼没人住,但云洄之也不好拉拉扯扯,压低声音跟她问:“你什么意思啊?干嘛这几天都不跟我贴贴。”

    楚若游瞥她眼说:“怕羊入虎口。”

    自从上周被“骗”进酒店,说什么都不做,结果什么都做了;自从云洄之告诉她订好了酒店以后,她就不太敢跟云洄之同处一室。

    当然她也没打算让云洄之退了房。

    “我属龙,你属狗。”

    云洄之指指她包上重新挂上的生肖转运珠,“哪来的羊跟虎?”

    “你真的不来吗,有小礼物送你。”她勾引。

    这话多半也是假的,她所谓的“惊喜”、“礼物”都是随口一绉,楚若游已经习惯了被诈骗。

    于是挥挥手,开门,关门。

    云洄之进门就发消息:[没有姐姐抱抱,呜呜,晚上会睡不着的。]

    楚若游:[睡不着就看书。]

    云洄之恼羞成怒发了个“拜拜”,楚若游回了个相同的表情。

    回完就笑了,她都能想象到云洄之在那边气得半死的样子。

    今天杂事忙了一天,不上课比上课还累。

    运动会为期两天半,结束那天的中午学生就可以放假了。

    消息已经提前通知在家长群里。

    爷爷那边一直没见好消息,恐怕也就在这段时间了。

    楚若游自小是父母带大的,跟爷爷奶奶关系并非很亲密,且有两个堂哥,她从来都不是受宠的那一个。

    再加上老人家年岁已高,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大家心中都有准备,因此不觉得十分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