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辛书听到全家桶这个词,觉得耳朵很烫。

    她感觉自己被戳中了痛点,差点恼羞成怒从床上坐起来张嘴质问楚郁有什么权利处理她的全家桶。

    只是她一坐起来,就看着楚郁把一个餐盘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餐盘上面放着一碗陶瓷碗,碗里盛着的蔬菜皮蛋瘦肉粥和一个盖着小盖子的小碗。

    “这是什么?”阮辛书指了指那个小碗。

    ——小碗看着还怪精致的。

    是她喜欢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碗。

    楚郁看了一眼阮辛书,陈述事实,“茶碗。”

    阮辛书也知道那是茶碗,她想问的是:“……里面是什么?”

    “奶油布丁。”楚郁语气很淡。

    阮辛书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本来还打算张开的嘴一下子闭上了。

    看着阮辛书不说话,楚郁又安静地把粥盛进小碗里面,把盛好了粥的小碗递到了阮辛书面前。

    阮辛书接过小碗,不动声色地瞟了楚郁一眼,又看向了碗里的粥。

    粥上面撒了一些葱花,看起很更健康,也十分催人食欲。

    她慢慢舀起一口粥送到自己的嘴里。

    是她本来就想吃的蔬菜皮蛋瘦肉粥和奶油布丁。

    要不是她的手机是指纹解锁,她差点怀疑楚郁偷看了她手机的搜索记录。

    因为皮蛋瘦肉粥味道很好,所以阮辛书许久没说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后悔让楚郁进来了。

    只因为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现在又病了。

    这两个情况交织在一起真的很危险。她想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具体来说就是她可能会忍不住向楚郁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她是个记得住谁欺负过自己的人。

    她记得住幼儿园的时候秦廷森抢过自己蛋糕上面的草莓,记得住宋旻小学的时候在她画好的画上面用油性笔添了一只猪头,也记得那天楚郁头也不回的背影。

    阮辛书想着‘哼’了一声。

    她很害怕现在自己一个嘴软就原谅了,于是只能一口又一口地喝粥。

    她喝着喝着感觉眼睛有点热。

    ——我真没出息。

    “慢一点吃,阮辛书。”

    楚郁伸手拿纸巾擦了一下她的嘴角,又慢慢地给她碗里添上了粥。

    她声音很温柔。

    阮辛书吸了一下鼻子。

    ——不要想太多,这个人从以前就很擅长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1,这篇是现在的。不知道你们熟悉“--”和“---”没有,希望我没有打错。

    2,估计你们已经了解主角性格了,哈哈哈。

    第6章

    高中时候的阮辛书总是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半桶水的天赋更折磨人的东西了。

    她从小就在画画,小学五年级之前那几年她参加比赛都获得了全国一等奖,那个时候,周围人都说她是个有天赋的小孩。

    可是自那以后,她就没有获得过什么出色的成绩,以前获得的奖项也早就沦为了一张废纸。

    有时候,她害怕像阮景融说的那样,荒废掉自己所有的人生,最后发现自己只剩下平庸和碌碌无为。

    可是每当到了自己偶尔动摇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画,她总是会想——

    ——如果我不是一个能画出这样画的人,恐怕我也早早放弃不再画了。

    可是,当一个人有一点才能,偶尔也能画出连自己也感叹的作品时,要怎么才能甘心放弃呢?

    --

    阮辛书从楚郁手上接过自己的素描本,没有说话。

    她觉得这个状况很窒息,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本来不想哭的。

    其实到此前为止,她和楚郁也基本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为什么非得在一个根本没有说过话的人面前哭不可呢?

    简直莫名其妙!

    想想可能是因为从这学期转进去的新班级里面的同学和老师这些天看她的眼神。

    也有可能是今天那个老师说的话说中了她一直在意的地方。

    还有可能是刚才楚郁的脚步声的原因。

    她想着,分析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情混在一起,让她有些控制不了情绪了。

    ……服了。

    眼泪怎么又开始往下流了。

    阮辛书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把眼泪擦掉。

    楚郁看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最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整理了一下封口,递给了阮辛书。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袋子,上面印着面包店的名字,里面露出了一个牛角面包的尖。

    “……什么?”阮辛书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

    楚郁看了一下里面很明显面包形状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阮辛书,用对三岁幼儿一样耐心的语气解释道:“这个是牛角包,又叫做可颂,是一种使用大量黄油烘烤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