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辛书站在防波堤上,时值冬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回过头望着镜头,阳光洒下,她笑得很漂亮。

    “这张拍得不错,这个时候你在看什么啊?”

    “……”

    阮辛书看着那张照片,感觉旧日的往事在她的脑海里打转,她沉默地寻找起回应的话,过了一会儿道:

    “记不住了。”

    “……是吗?”

    “……‘记不住了’。”

    楚郁看着阮辛书,跟着她轻轻重复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气音一样,没有专心听的人根本不听不清楚。

    但是阮辛书听见了。

    “真的吗?”

    楚郁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刻薄的味道。

    秦廷森和宋旻已经把相簿往下翻了起来。

    阮辛书抬起了头,看向了楚郁。

    楚郁也没有埋头,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阮辛书,好像是在审视着阮辛书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阮辛书猛然有些想要叹气,于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嘈杂的声响,

    “你们先看着吧,我去切点柠檬,除腥。”

    “哦,我都忘了,”秦廷森从相簿上面抬起了头,“那你顺便也帮我也切点。”

    ---

    阮辛书进了厨房,开始慢吞吞地找起了柠檬,她刚才没有记住秦廷森把柠檬放在哪里了。

    “放哪儿来着?”

    这个时候,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打开了冰箱的蔬果冷藏柜。

    那只手也带着夏季的花香味。

    楚郁没有说话地把柠檬递给了阮辛书。

    “谢谢。”

    阮辛书扫了她一眼,接过柠檬后洗了洗,然后拿起菜刀切了起来。

    背后没有脚步声。

    楚郁还在。

    她感觉楚郁还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

    阮辛书垂着视线拿起了一个柠檬,打算一个柠檬切六瓣。

    然后,切下第一刀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楚郁的声音,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林老师吗?”

    “……”阮辛书转过身,瞪大眼睛瞟了楚郁一眼,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啊,嗯。”

    她接着开始切第二刀,不知怎么地觉得手有点抖,

    “她平时很忙吗?”

    “……”

    阮辛书皱眉,她举起菜刀,有些想不通楚郁为什么要提起林伊丞。

    可能是因为分心了,她左手撑住的下面的柠檬不小心滑了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切到了自己的无名指。

    阮辛书痛得‘嘶了一声,秦廷森厨房里白色的瓷砖上沾上了红色的血迹。

    外面传来了秦廷森和宋旻“怎么了”的询问声。

    “没什么,没事的。”阮辛书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楚郁几步路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看了一下阮辛书的伤口,过了一会儿松开眉头开口,

    “不是很深,应该不会影响你画画……”

    “……”

    阮辛书看着楚郁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楚郁安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创可贴。

    阮辛书有些佩服她有些习惯居然现在都还在。

    楚郁撕开了创可贴,“把手伸过来,不要躲……”

    ——我躲什么?

    阮辛书觉得她的语气就像正在哄着个怕打针的小孩一样。

    “哦。”

    阮辛书乖乖地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楚郁没有多说什么,垂下了头,正当阮辛书以为她要把创可贴贴上来的时候,楚郁埋着头含住了阮辛书的手指。

    “?”

    阮辛书看着楚郁的嘴唇,脑袋有些想不通地宕机了。

    当她反应过来想立马把手抽回去的时候,楚郁的视线轻轻上挑,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阮辛书的指节。

    她咬得不算很用力,不至于让人被咬伤,但是这个咬法让阮辛书想起了一些事情……

    看着楚郁,阮辛书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愈燃愈热。

    她喉咙微微一动,声音却很冷,

    “楚郁,你在干什么?”

    “消毒。”

    楚郁起身,安静地舔了一下嘴唇,接着面不改色地把创可贴贴了上去。

    ——消毒?

    ——你消个鬼的毒。

    阮辛书瞪大了眼睛看着楚郁,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有点不实事求是了。

    她觉得楚郁装得一本正经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要不是自己无名指残留下了被人咬了一口的隐隐作痛的感觉,阮辛书自己差点真得被楚郁这句面不改色的话给骗了。

    阮辛书怕被外面的两个人听见,压着声音据理力争地道:

    “但你刚才咬我……”

    “好了。”

    不知道自己声音太小楚郁是没听见还是怎么了,楚郁贴好创可贴立刻就起身打断了阮辛书,脸上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来在她心里已经把咬人的事情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