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这个女的冷静下来比谁都快。

    为什么啊,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都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235天。”她说。

    对啊,都一年235天了。

    足够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了。

    “胆小鬼。”她不屑。

    我突然就笑了。

    “你不也没变吗,还是那么爱占小便宜。”我作势去勾她的肩,但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她没搬家。”她叹气。

    哦,宝宝没搬家。

    她还住在我们的家里。

    她还是我的宝宝。

    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但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就像石头一样砸在平静的心湖上。

    见到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她说想我了怎么办?

    我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啊,会不会把她给吓到了。

    她一直都不相信神啊鬼啊的,要不要先给她做个心理建设?

    “吃早饭了吗?”

    我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我的同事,我的老朋友,后知后觉感觉到饿了。

    “江以南,我很高兴认识你。”我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浅的褐色,我并不能在里面看到我的倒影。

    她一拳锤在我的右肩上,明明没有任何感觉,我的右肩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我们俩钻进了一家早餐店。

    我知道的,我和宝宝经常一起来吃。

    “两碗豆浆,一份锅贴饺,一笼小笼包,在这吃。”我都快成肌肉记忆了。

    江以南复述了一遍我说的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职场女性就应该一个人吃两个人份的早餐的模样。

    我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店家老哥把两碗豆浆都摆她跟前了,她啧了一声,推了一碗给我。

    我试着去拿勺子,但是拿不起来。尝试了几下无果,我把头埋下去,想就着碗喝。

    鬼知道我馋人间的烟火气多久了。

    但是明明我的舌头都碰到碗沿了,却尝不到一点甜味。

    “你也太不注意形象了吧。”江以南舀着豆浆,吐槽我。

    我看到她唇角沾的奶胡子就来气。

    “反正又没人能看到。”我无所谓地说。

    我啥也吃不了,就看着江以南吃。

    她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两口包掉一个锅贴,一口一个小笼包,看来说一个人吃两个人份真不是吹牛。

    突然我发现她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

    “唐煜临?”

    我听见名字,心里边一沉,好像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她来了。

    我木然地回头望过去。

    纤细修长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

    其实她才是爱生病的那个,高中的时候没少咳嗽发烧打点滴,一请就是半个月的假。

    “你来了啊,坐我这边坐我这边。”我赶紧吵吵嚷嚷地说话,企图掩盖我内心纷繁复杂的情绪。我往里面挪了个位儿。

    不过我现在不能算是在坐着,倒不如说是飘着更合适一点。飘过去的动作实在有点喜感,江以南扑哧一下笑出声。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

    而我的表情也凝固了。

    因为唐煜临她坐到我刚刚的在位置上,抬眸问道:

    “以南,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吃早饭?”

    “宝宝……”我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江以南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艰难地将半块饺子咽下。

    而她很自然地用勺子舀起豆浆放到嘴边。

    我看着她的侧脸,失去动能的心脏像是重新恢复了跳动。

    她还是那么好看。

    跟她坐同桌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盯着她看,每次她都坚持不过30秒就会脸红,然后试图把自己埋进衣领里。

    不怪她害羞,纯粹因为我是变态。

    但是我已经盯着她30秒了,她还是没有发现我的目光诶。好奇怪,她怎么长大了,反而不敏锐了呢?

    “煜临……”江以南欲言又止。

    她抬眸,轻轻笑道: “怎么,请一顿早饭也不愿意吗?”

    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我开心地说: “对啊对啊,江总一向抠得很。”

    好奇怪,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应我诶。是豆浆太好喝了吗?

    我看向她执着汤勺的手,白皙的手指和陶瓷的勺子相互映衬,无名指上的素戒不但没有破坏这和谐的一幕,反而成了点睛之笔。

    等等,戒指?

    我记得我还没来及求婚啊?

    “你没事儿吧?”江以南见我一副即将心肌梗死的模样吓了一跳,

    “以南,你在跟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是一年235天来,我离她最近的一次,也是这一年多以来,我感觉她离我最远的一次。

    不是说……认识我的人都能看到我吗?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她看不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