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姐姐了嘛!还有,小包子也来了哦!”

    浅颜朝他指示的方向望去,便见一向是乖宝宝的弘晖一脸羞愧莫名,牵着小包子站在庭院外,头垂得低低的,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浅颜眼睛一亮,哪管他们出现得合不合时,只是欢喜地朝庭院外的两人招手。“弘晖,小包子,快过来!”

    “你们——”

    十四阿哥几乎咬碎一口钢牙,面色阴霾地瞪着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几个人。低沉冷戾的声音令浅颜有些迟钝地扭头,瞧见十四阿哥铁青的俊脸,方后知后觉想起,今天似乎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天吧?他们就这么上门打扰,对还是不对呢?

    “姐姐!”

    浅颜还在抚着下鄂思索,那颗可爱的小包子脆生生地唤了声,小小软软的身体直接撞进她怀里。错不及防中,浅颜惊喘一声,身体往后倒。这一牵扯,四肢百骸原本好不容易消退一些的酸痛火辣辣地蔓延至全身,疼得她五官皱成了一团破布。

    “姐姐,小心啊!”

    见状,十四阿哥、十七阿哥手忙脚乱,一个忙拉住她的手臂,一个只来得及拽住她宽大的衣袖。

    “嘶——”

    清脆的丝帛断裂声突兀响起,现场一片寂静。十四阿哥只管将身体不适的妻子小心翼翼地抱好,无暇他顾。浅颜靠在他怀里,一脸痛苦,很想破口咒骂,此刻很深刻地体会到纵欲的苦难下场。心思无暇他顾的两人皆没瞧见一旁的十七阿哥小脸发青,一脸惊恐莫名。

    “姐姐……”十七阿哥颤抖地指着浅颜。

    “嗯?”好不容易缓下身体的酸痛,浅颜疑惑地瞅瞅,不明白为什么小十七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手臂,十四阿哥视线飘忽,脸色由黑转红再红变青,最后是青白交错。小包子仍是拿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静静幽幽望着她。浅颜顺着众人的目光关注地点看去,霎时满面生晕,脸颊一片火辣辣的。

    原来方才的手忙脚乱中,衣裳的袖子一截还拽在十七阿哥手里,□的半截臂藕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痕,怵目惊心,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旖旎记忆再度被唤起,脸颊快要滴血般嫣红,有种喷鼻血的冲动。

    “天啊!姐姐被十四哥虐待了!我要告诉皇阿玛——”

    十七阿哥脱口而出的狂呼震撼性可想而知,浅颜当即呆滞了,十四阿哥涨红了脸,弘晖也是一脸惊愕,小包子……忽略不计。众人呆呆地看着回过神的十七阿哥飞一般地穿过庭院,渐渐远去。

    半晌,众人回神——

    “住口!”十四阿哥咆哮。

    “小礼,你误会了!”浅颜因疼痛无法动弹,只能梗着脖子喊。

    “姑姑……”弘晖用谴责的目光瞅着自家十四叔。

    “什么?老十四敢欺负姐姐?是不是活腻味儿了?”十阿哥不分青红皂白的怒吼。

    浅颜瞪大眼,有些愕然地看着飞奔而去的十七阿哥撞到奇迹般出现在庭院南侧垂花门的十阿哥,在十四阿哥终于忍无可忍,一跃而起,怒吼着 “今天是我新婚的第一天,你们敢来捣乱才是活腻味了——”朝两位不知是来凑热闹还是纯属来关心的阿哥奔去中,浅颜无语凝咽,只能抚额呻吟。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格格,既然您已经嫁为人妇,就应该将头发挽起了。嗯,就梳个两把头吧!”

    “轻点、轻点!”爪子挥挥,痛苦的呻吟。

    “格格,明日进宫拜见万岁爷和各宫娘娘,这事儿可不能马虎失了礼数。这寸子呀,一定要穿好,如履平地、姿态娴雅才不会丢了十四爷的脸面。”

    “姿态娴雅?真夜,你在说笑吗?”浅颜疑声反问。

    “格格,您瞧这飞凤簪、梅蕊花珠、玉璃玛瑙步摇,哪个可行?您戴着很富贵呢!”

    “天啊!饶了我吧!又不是去卖花,用得着这么花枝招展吗?”

    “格格!”真夜真日同声嗔怪,杏眼冒光。

    浅颜委屈地缩缩几斤重的脑袋,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格格,奴婢们也是为了您好,十四福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孩子气了,要有一个皇子福晋的派头才不至于让人瞧不起。”真日苦口婆心。

    “真日,少同她废话!”真夜面色阴郁,终于发狠地说道:“今天不把她装扮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十四福晋,绝不罢休。”

    浅颜嘴角抽搐,忍了忍想抗议却在真夜一记冷眼的瞪视下乖乖正襟危坐于铜镜前,任她们折腾,心中嘀咕不休:不就是按习俗进宫拜见长辈嘛,都在那里住了五年了,人都看烂了,现在才来补救还有用吗?不仅要头上簪金镶玉、身穿皇子福晋朝服,还要踩那啥寸子想想都觉得恐惧。

    铜镜里,一个装扮雍容华贵的古代女子俏生生地出现于眼前。发梳两把头,髻上饰以凤形下垂珠翠,额上戴勒子,上缀珠翠掩及耳间;身穿大挽袖团袍,长及腰的丝绸坎肩,掖襟白色丝绸领子,着镶滚衣裤,脚着花盆底绣花鞋。一身光鲜明丽的的行头,差点没炫花她的眼。

    浅颜有些怔忡。这样的装扮,似乎将那仅剩的一点点现代女孩的痕迹完全抹除了。明明还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韵一样的身姿,为何这样装扮起来却那么自然和协呢?

    二十一世纪,似乎真的远去了呢!

    “十四爷吉祥!”

    真夜真日恭敬的呼声唤回她怔愣的神智,浅颜猛地回首,瞧见门口边方下朝回来的十四阿哥一身降紫色的长袍,外套明红色镶金边褂子,身姿皎皎、玉立长身。不自觉脸上带笑朝他奔去,完全忘记了脚上还蹬着花盆底鞋。

    “啊呀,格格小心啊——”

    真夜真日惊呼连连,虽然很想掩面好好叹息一回,但身为人家侍女的职责还是手忙脚乱地上前扶住还没走几步便脚一扭,手中丝绢儿乱舞的主子。门边降紫色的身影一闪,浅颜已扑在熟悉的胸膛上,被淡淡的檀香包围住。

    “祯儿,你回来啦!”

    浅颜抬首朝十四阿哥实心实意地笑着,眉眼弯弯,笑意暖暖。十四阿哥漂亮黝黑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艳,尔后有些兴味地打量怀里人一身亮丽非凡的装扮。两个自认还算满意的侍女暧昧一笑,识趣地福了福身,退出寝室。

    见他不说话,浅颜有些紧张的拉拉衣摆,“那个,很难看吗?”生平第一次如此盛妆,害她自己瞧了都有些别扭。

    “怎么会?姐姐是最好看的!”十四阿哥扶起她将她拉回梳妆台前,眸心一转,说道:“不过,以后只能我一个人看到,到外头就不用如此盛装了。我可不乐意别的男人也瞧见姐姐如此美丽的模样。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闻言,浅颜憋红了脸,被他不加掩饰的霸道表白弄得手足无措。十四阿哥瞧了瞧桌上的各类女子上妆物品,心情甚好地拿起一支眉笔,捧着她的脸,兴致勃勃地说:“姐姐,我为你画眉吧!”

    浅颜愣愣地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那样的全神贯注,仿佛在做一件人类开天劈地的壮举般,倾注了所有的感情、精神。有些模糊地想起学生时代,她和同年纪的女生一样迷上古龙金庸之类的武侠小说。那时金老先生的那部《倚天屠龙记》里的帅哥美女不知风靡了多少青少年,她自然也不例外,犹记得结局里,赵敏对张无忌说的最后一个要求,要他为她画一辈子眉。

    那时看罢,只觉得这是古代情人夫妻之间,少不得闺房画眉之乐,又怎知张无忌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答应赵敏的第三个要求,又是怎样的深情承诺为赵敏画一辈子眉,以怎样的柔情让习惯抚剑执刀的手拿起一支小小的眉笔呢?

    此刻,十四阿哥那样认真专注、肯定宁和的表情,让她很想探测他掩在那认真皮相下的真心却又觉得无须言明,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无论他走了多远,一定会回过头如同年少时期一般,朝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她微笑任由他折腾,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一定是画歪了或斜了,也让她知道他是第一次为女子画眉,技术拙劣,所以那浓黑霸气的剑眉开始皱得死紧,然后当机立断放下笔用帕子蘸水轻轻洗去重描。直到第四次,浅颜脖子几乎仰累了才得到他满意地搁笔,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好了吗?”浅颜笑问。

    “嗯!”粗砺的拇指抚上她的眉眼,轻轻地扶梳着,“姐姐的眉色浓淡合宜,是极好的!配上这眉这眼这鼻这唇,都是极好的!”每说一处,指腹轻轻抚过,酥酥麻麻的触感滑过神经末梢。

    “嗯,谢谢祯儿了!”浅颜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极力不去在意那酥入骨子的感觉。“宫里那些娘娘格格才是极好的呢!所以才会有你们这些出色的兄弟。”

    十四阿哥挑高一边眉,见她一脸笑吟吟,眯了眯眼,然后弯起红唇露出一抹灿烂得近乎颠倒众生的魅惑笑颜,在她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时,俯唇深深地给了她一个窒息的长吻。

    炙热的气息自唇齿交缠传递而来。浅颜晕乎乎的,脑袋晕成一片桨糊,然后模模糊糊地听到十四阿哥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畔絮语。

    “可是,在我眼里,你比她们更好!你是我心中的极好呢!姐姐……”

    将红透的脸埋藏在他胸前,用力嗅闻熟悉的檀香,淡淡地笑了。

    嗯,可爱的十四,孩子气的十四、霸王龙的十四、认真的十四、挫火的十四……

    这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有些小心眼的十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