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听一人扬声道:

    “我来得晚了,不曾迎接远客。”

    哈哈哈既视感。

    第三十六章

    是在淮州饮酒作乐的阳安年。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酒味,走过来时,熏得离他最近的姚洮洮捂住了鼻子,退开了好几步。

    往日觉得酒香,但戒酒多日,锦摇光也觉出有些臭来。

    只是忍着没退开。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覃骸问他:“你不是在淮州吗?怎么过来了?”

    阳安年不理他,只往锦摇光那走去:“听说你也关心我,我就过来了。怎么样?很感动吧?”

    不感动,也完全不敢动。

    距离越发近了,锦摇光皱眉,左手忍不住往身后够,竟习惯性地想去掏出长枪了。

    此时她无比羡慕在树上的百里千月。

    那熏人的酒味差一步,就要扑面而来之时……

    “阳安年!”

    易尘淞一声大喝。

    阳安年这才终于清醒了几分似的,端详着眼前低头看地不敢看他的小徒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往大堂走去:

    “你们这客栈的好酒呢?拿出来给我尝尝!”

    师青宇脸色很不好看,怕醉鬼闹事,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等他走远,锦摇光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易尘淞看了眼她,没等他说什么,覃骸就一把勾住他脖子:“走,去看看阳安年喝醉酒发什么疯。”

    他对一个酒鬼发疯没兴趣,但奈何覃骸太热情,只得被迫跟着往前走去。

    百里千月像是长在树上了,也不关注底下,阳安年出来时就靠在树枝上看天边刚冒出头的月亮,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睡着没。

    姚洮洮正和洛秀秀打赌多久之后会听到百里千月的呼噜声。

    四下里宁静祥和,无人知晓锦摇光方才的惊惧不安。

    待她回过神来,突然察觉到身侧有人靠得很近,她又是一僵。

    等想起身边一直站着的是唐书哉,这才重又放下了心。

    唐书哉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想起之前的事,便有意与她隔了些距离,问:“你还好吗?”

    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轻柔,仿佛怕吵醒了一个易碎的梦。

    锦摇光诚实地摇了摇头。看着她宛若星子般澄澈的双眼,渐渐的有些委屈,眼眶也跟着潮湿了起来。

    又怕她看到会觉得奇怪,自己也觉得情绪这样多变未免有些幼稚得可笑,还是忍着泪意偏开了头,扯开了话题:“你,讨厌酒吗?”

    “看人吧。”唐书哉笑了笑,“如果你喝酒,我不会讨厌哦。”

    “哪怕我喝醉了说胡话砸东西?”她转回了头问道,阴郁的心情渐渐褪去。

    “你会吗?我不信。”

    “万一呢?”锦摇光也笑起来,“我以往喝酒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唔……”唐书哉手指关节抵着下巴思索片刻,很快想到了好方法,“如果你说胡话,我就陪你聊聊天,听听你的心里话;如果你砸东西,我就抱着你,反正——”

    她做出了一个哀怨的神情,嘟起了嘴,嗔道:“反正平时你都不让人接近,那就趁你酒醉好好抱抱你啦。”

    “你就不怕我酒醉之后力大无穷,谁都摁不住?”

    她之前的惊慌恐惧似乎都忘了,两眼亮晶晶地凑上前来,看着唐书哉,很是好奇的样子。

    唐书哉没养过狗,但眼前人这双眼真的很像小狗的眼睛,还是只记吃不记打的小笨狗,只会围着人类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带着点讨好似的摇着尾巴。

    虽然明知是只不敢太亲近人的害羞小狗,但这样总让她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她好笑地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锦摇光的鼻尖。

    四目相对,目光交融之时,锦摇光才察觉出气氛的暧昧来。

    但没来得及退开——

    那轻柔的嗓音一贯有能迷惑人的安抚意味,带着小钩子似的从耳边挠到她心底去。

    “那要不……今晚试试?”

    于是唐书哉成功地看到小狗被逗得小脸通红,慌乱地夹着尾巴别开了眼,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别、还是别了吧……我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一起睡的话就、就进展太快了!”

    唐书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也看向前方,却看到师晞正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哎呀,真是不巧。

    被小师姐目击了呢。

    唐书哉靠在栏杆上,慢悠悠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似乎是只差一点就亲到了,确实足够引起误会。

    按照身边人这个性子,公开出柜不知何年何月,那要不要——先舆论造势然后逼她公开承认呢?

    她憋着坏水琢磨着不算良善的点子,嘴边虽挂着笑,却尽往恶意去揣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