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洮洮手指翻飞地弹着琴,琴弦上已经见了血迹。

    不知是手疼还是哪里疼,她没忍住轻轻抽泣起来。

    恍惚间,易尘淞想起之前与锦摇光遇到的那打死孟于的溶月。

    当时那溶月也是这样弹着琴,血迹斑斑的,指尖磨破也不止歇。

    他当时还在心底嘲讽他的无用功,还嘲笑了他们自食恶果。

    哪会知道有一天就这么场景重现,徒劳无功弹琴的、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成了他最亲近的朋友们。

    锦摇光的头枕在唐书哉的膝上,脖颈间那圈白色长绒早就沾满了血和沙,不复之前的整洁可爱,乱糟糟的一片。

    唐书哉慢慢给她梳理,终究是没忍住去探她的鼻息。

    紧接着,

    她纤细白皙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声音也发着颤:

    “怎么……怎么没有……”

    莫默在一旁仍释放着技能给锦摇光止血,见她如此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怕,失血过多造成休克现象是正常的……呼吸探不到,但是你可以摸她脉搏。”

    唐书哉便依言把手探向锦摇光的颈侧。

    她手向来体温不高,可手下的皮肤比她的手还要凉得多。

    肤色已经显出青白。

    好在那儿还有微弱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好像小锤子敲在唐书哉心头。

    她眼眶中盈满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五羽看着眼前这些关心则乱的人没忍住摇了摇头。一旁的师晞正要抬手给他治疗,却被他偏头躲开。

    师晞疑惑地偏了偏脑袋,看着他的伤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他指了指场中,说了声:

    “我去叫人来。”

    随即便传送去了洛京城,马不停蹄地赶往青云客栈。

    在客栈内百无聊赖的两人正对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看到他一个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客栈门口,大吃一惊。

    孟亦菲往他身后看去,忙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第五羽不回话,摆了摆手对她说道:

    “那里需要你,我跟你换一下,你快去救人吧。”

    闻言,孟亦菲便赶紧点开光幕传送走了。

    祁白看他□□的臂膀上还淌着血,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这……”

    但就算开了口,他也不敢细问。

    “我们打赢了。”

    第五羽坐下来灌了一口桌上青云客栈的特色薄酒,先说了结果,又摇了摇头,

    “其他人还好,只是锦摇光受了致命伤……就看孟亦菲能不能救她一命了。”

    “孟亦菲去了就没事,她可是第一溶月,放心。”祁白宽慰道,

    “倒是你自己……”

    第五羽只是摇头,并不多说。

    “哼,看来‘桃灼’气数已尽……”

    店门外幽幽传来反派的标准笑声。

    熟悉的、恨入骨髓的声音令祁白顿时收住了笑。

    一具装备精良的傀儡应召而出。

    大堂里的顾客见势不对四下逃去了,覃骸探头出来想看看热闹,却被第五羽一把摁了回去。

    他只对覃骸嘱咐道:“守好后门。”

    就这么露着伤痕累累的臂膀和胸膛走出前门去。

    不出意外的,来人正是顾京生。

    他果然是贼心不死,见着天色渐晚,“桃灼”捷报未传,只回了第五羽一人,料想主力出事,便又打算前来偷家了。

    “就你们两个……就算你俩都是榜一,就算丐帮有无敌霸体,没有治疗,又怎么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冒出了更多的人,攻守齐备。他们的治疗虽然没出面,但也肯定悄悄地躲在后头。

    祁白勾紧指尖地傀儡悬丝,毫不退缩地怒瞪对方,似乎做好了搏命一击的打算。

    大约这是他游戏崩坏后最生气、最冲动的一次。

    第五羽打开自己的酒壶灌了一口酒,又把剩下的酒都浇在了自己头上,无所畏惧地甩甩头发,

    “无敌霸体是没多久,但打死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蝼蚁,够了!”

    说罢捏紧了拳。

    就在他俩准备奋不顾身冲上去之际,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旋律优美的乐声。

    阵阵花香渐渐弥漫开,青云客栈的二楼上,响起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可、可是,‘桃灼’就是治疗多呀……”

    紧接着,店门口的两人身上绽放了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莲花,琴音也从各个方向响了起来。

    没有点灯的二楼客房内,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却不知藏了多少“桃灼”的治疗们。

    顾京生不由后退半步,恨得暗暗咬紧了牙。

    “哈哈哈哈……”

    第五羽只觉得如闻仙乐,又看着手臂上迅速愈合直至完全看不见的伤疤,不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