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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讨赏

    溪水淙淙, 树影在水波间摇曳,容央坐在溪边,低头把百迭裙上被酸梅汁洇脏的痕迹搓了又搓, 褚怿走过来,把她抱到蒙络摇缀的石头上, 弯腰帮她弄。

    容央瞪着那一大片顽固的痕迹, 拦住他,绝望地道:“算了。”

    平日里就听雪青唠叨过,这梅汁水是最麻烦的,一旦沾上,再难洗净, 所以喝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当时还觉得就算沾上也是下人们去洗, 不干她的事, 没成想今日就遭报应了。

    褚怿看她一眼, 给她把裙裾拧干,展平:“怎么弄的?”

    容央去抚那些细微的小褶皱, 胡编道:“赵彭太激动了, 动不动就抽风一样地跳起来, 把我案上的茶盏打翻了。”

    褚怿眯眼,把那团痕迹又看一遍——不偏不倚的膝盖正中央,这茶泼得倒是有水平。

    褚怿语调上扬:“哦?那么激动?”

    容央:“可不是。”

    身边一时没回应,容央仰头看过去, 脸一热, 心虚地把眼珠挪开。

    战马在溪边悠闲地喝着水,容央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洇湿的百迭裙转到后面, 褚怿道:“不晒晒?”

    容央斩截:“不好看。”

    褚怿啼笑皆非:“那可不方便骑马了。”

    容央领会过来,有点尴尬,挺着胸走开:“不骑就不骑。”

    褚怿笑,倏地上前一步,脱下外袍把她从后包住。

    容央愣住。

    褚怿低头把外袍系在她颈前,挡住底下:“脱了吧。”

    ——脱了吧。

    容央脸迅速涨红,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心悸得厉害,一时都忘了答。

    褚怿便低笑:“要臣效劳吗?”

    容央忙扭开头,闷声:“不用。”

    褚怿噙着笑。

    洗后的裙裾凉沁沁的,贴在后面,的确很不舒适,容央抿紧嘴唇,低头去解腰带,褚怿没回避,垂着眼看着。

    她今日穿的是大袖衫,解罗带的时候,织金大袖一下一下地动,那双腿还没来得及露什么,便又给挡回去了。

    褚怿的眼神暗下来。

    容央匆匆把百迭裙解下后,一只大袖挡在面前,探手去抓外袍。褚怿体贴地替她把衣袍拢起来,彻底裹住她,声音倏然哑下:“臣能跟殿下讨个赏吗?”

    赛场大捷,替国雪耻,是该有个像样的赏赐。

    容央眼珠微转,不疑有他:“你想要什么啊?”

    褚怿径直:“你。”

    容央:“……”

    褚怿低笑:“给吗?”

    ——给吗?

    这人,这种时候这种话,都还是这么直露的吗?

    容央腹诽,色厉内荏地道:“看你能耐了。”

    褚怿勾唇,把人往身上拉近一寸,紧紧贴着:“应该不会让殿下失望。”

    容央一怔,反应过来后,脸颊顿时爆红了。

    ※

    百迭裙晾晒干后,容央重新穿上,褚怿把饮酣的战马牵来,抱她上马。

    官家还在八仙馆那边等着褚怿前去复命领赏,两人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但匆匆回去,又总不甘心,容央故意指错路,绕着圈,褚怿握着缰绳听令,不戳穿,不紧不慢。

    “赵彭说,你的马叫‘影杀’?”

    容央低头去摸战马黑亮的鬃毛,想起观赛时赵彭的介绍,往后问。

    褚怿嗯一声,尽量策马走在树荫里。

    容央又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褚怿答:“追上影子,就能杀。”

    容央恍然,回忆他之前策马去截杀耶律齐的那一幕,犹自心潮澎湃。

    一场击鞠赛尚且如此,那真在战场上,他持枪杀敌的场面一定更惊心动魄吧?

    追上影子,就能杀……那该是怎样的速度和枪法呀!

    正神游,褚怿倏道:“刚刚殿下怎么念我的?”

    容央一怔,回神后,板起脸来。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就气人。

    念什么念,一念就输,最后不念,反倒让他连赢两场。

    容央赌气不答,褚怿在后道:“殿下好像都没有往赛场上看,是不是也把念我的事给忘了?”

    头一局战败,他没敢去看她,后来扳回一局,他几次去看都没能跟她有个对视。最后一局更是,他就没见她往场上看来一眼过。

    老实说,当时挺气闷的。

    容央百口难辩,自然不会把自己当时的紧张慌乱全盘托出,便半真半假地道:“谁说我没念?我一念你就输,一看你你就输,那我还敢念,还敢看吗?”

    这责任实在推卸得完美,褚怿啼笑皆非:“所以,你怎么念的?”

    容央抿唇,别扭地回答。

    褚怿:“没听清。”

    容央颦眉,扬声道:“褚怿!”

    就知道……

    “念错了。”褚怿马鞭一抽,加速穿过炎日曝晒的小山坡,容央面颊被夏风吹过,清醒起来,又微醺起来。

    她明白他为什么说念错了。

    她不该念的“褚怿”,她念他,应该是念“悦卿”。

    哼,悦卿?

    平白讨她一个……哦不,无数个表白么?

    蹄声飒飒,风里传来容央扬高的反抗:“没有错,就是褚怿!”

    当事人笑而不答。

    容央便在风里任性地喊:“褚怿,褚怿!……”

    ※

    树林一隅,烈阳炙烤大地,蝉叫声不息。

    一人的声音穿过蝉声,散漫而讥诮地道:“这临清狮猫本就性情孤傲,非熟人不亲近,那珍禽园里的小家伙那么多,殿下养什么不好,怎么非得去养一只跟自己一样凛若冰霜的猫儿呢?”

    “褚四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被唤“褚四爷”那人一笑:“没什么意思,就觉得,像你们殿下这样清高出尘、简傲绝俗的人物,要养宠物,怎么也该养只热气腾腾的哈巴狗,弄只一样冷冰冰的猫儿来,那主仆两个不是整天在家干瞪眼么?”

    拂冬被堵得语塞,对面人又道:“再有这猫儿的爪子又利,回头因为认生把人伤着,可就弄巧成拙了。”

    夏风寂静吹拂树林,明昭站在浓荫里,神色冷寂:“养只狗儿,它就不会反咬了?”

    蝉声初歇,褚晏脸上笑意微敛。

    拂冬、敛秋相继一凛,不再敢搭茬。

    明昭把目光移回树上,绿叶后,那只通身雪白的狮猫气定神闲地趴在那儿,一脸睥睨众生的傲慢。

    她今天是定要把这猫儿带走了。

    “敛秋。”明昭开口,便欲吩咐她去找内侍来抓猫,远处突然迫来一阵马蹄声。

    树上狮猫被蹄声所惊,弓背竖毛,嗖一声朝下扑去,褚晏眼疾手快,上前把明昭拉开。

    明昭被他护在胸前,瞪大眼睛,与此同时,那匹不速之马在对面停下。

    褚晏一只手虚拢在明昭肩头,一只手按紧怀里作乱的猫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转头时,正跟马上的二人打了个照面。

    容央黑溜溜的眼珠反复在褚晏的手和明昭的肩之间盯来盯去,一脸震惊。

    明昭把褚晏推开。

    “四叔,姑姑。”褚怿勒停战马,向底下二人颔首致意。

    褚晏朗声:“幽会回来了?”

    容央因这“幽会”二字回神,一时眼珠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倒是褚怿云淡风轻:“嗯。”

    褚晏笑:“准备去哪儿?”

    褚怿答:“八仙馆面圣。”

    褚晏点头,向一边的拂冬示意。拂冬领会,忙上前拉把那只狮猫抱走,低头时,瞥见褚晏小臂上刺目的三道血痕,一时惊住。

    “顺道,一块儿走,妨事吗?”松了猫,褚晏去树下牵回自己的马,问褚怿。

    褚怿没直接答,低头看容央,容央很有眼色地道:“我就在这儿陪陪姑姑,你们去吧。”

    裙裾还是脏的,就这样随他去面圣也不大方便,跟着姑姑一块回行宫去倒是不错的选择。

    褚怿领会,把容央抱下马来,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后,低头去她耳边提醒:“晚上等我。”

    容央极快想起他在溪边讨赏的事,脸一红,就势朝他胸口打去。

    褚怿笑,把她小手拿下来,捏一下,这方同褚晏一道策马去了。

    达达蹄声消失在树林尽头,明昭把那只狮猫从拂冬那里抱过来,垂眸抚弄。容央整顿衣裳,走过去,伸手要去摸猫额头,被猫耷拉着眼皮躲开。

    眼神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