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轮回只有一处,这小周天当真怎能轮回,不过是她命童儿借苦海灵力抹去了上虞的记忆,谁知竟在白鹤凌迟之时隐隐想起,幸好及时得以封印。

    既是如此,倒不如换个法子,看她对这个白鹤情深入骨,那便干脆借着她对白鹤的情意将她压制。

    若她爱的够深,她便再无脱身之日。

    童儿进苦海看着上虞进了二重天,见白鹤要进去时将她拦下,道她若不抹去记忆则会扰乱苦海秩序,见白鹤丝毫不为所动便只得退一步让白鹤保留记忆,只需去过轮回。

    否则上虞必会遭她牵连。

    苦海乃是上古纪元迄今数不清的怨灵集结而成,颛影本是以此来度化众生,若放下执念,了无心魔,便可重生。

    如今却成了困住上虞的利器。

    白鹤踌躇,可终究是怕会害了上虞,几番思量后亦然踏上轮回路。

    这第二重天,她是相府嫡女,而上虞却成百战百胜的女将。

    看着本是不相干,可丞相针对上虞日久,皇帝制衡二人也甚是苦恼,最不巧的是她身为相府嫡女正好十八年华,要被送进宫去嫁给大她近十六岁的皇帝。

    她逃也逃不掉。

    若她逃了,相府势必会遭受牵连,一重天内她为救上虞杀了人,未曾想过是否无辜,她只一意孤行。

    有违母亲教诲,有违神职。

    曾摆在母亲摆在上虞面前的难题摆在了她面前。

    母亲为了晚棠肯冒大不韪交出祖神留下的金鳞,阿虞为活命屠杀六界。

    为神果真需断情绝爱,才能一心只为苍生。

    一过轮回路,她用了这娇滴滴的小姐身子,想爬墙都怕摔断了腿。

    可说来也怪,恰巧入宫前夕,皇帝大病了一场,白鹤也就推迟了入宫的日期,赶上了今年的踏青。

    与几个兄弟姐妹一起,白鹤到了郊外梵音山,山里有一处气派的山庄正是为了京都内世家贵族的子弟踏青暂住。

    车队气势恢宏,到梵音山庄时已是日暮黄昏。

    白鹤坐在马车里听着几个姐妹闲谈。

    “我们姐妹几个也就白鹤福气最好,能入宫伴圣,据说陛下英武的很,是男人中的男人。”

    另一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笑意盈盈接话道“说到男人,我家中也在为我寻一门好亲事,前几日在街上看见一位俊朗的小郎君打马从玄武街前走过,我正想打听打听他可曾娶妻,却不料闹了笑话,你们猜猜那人是谁?”

    这一问引得纷纷猜测,连一路百无聊赖看风景的白鹤都被引起了兴致。

    这位阿姊最是含蓄温婉,怎样的小郎君才能引得她春心萌动?

    众人连称猜不到,让她快说。

    那位阿姊面上含羞,脸微微泛红才启唇说道“她缘是上虞将军。”

    白鹤听见被口水呛住猛咳起来,被身边人拍着背,缓了口气才难以置信的一个个春心萌动的小姐妹们“她何至于雌雄难辨。”

    这需得给自家媳妇正名,虽总是一身劲装,可她从不束胸,也看得出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只能说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

    无人理会她的异样,一个个只顾着怀春,“阿虞将军若是个男子,我非她不嫁。”

    “莫说若是男子,即便是个女子她若看我有情我也愿随她双宿双飞。”

    听着一群莺莺燕燕肖想自己的媳妇,白鹤心里一句句回队着,一边又为自己黯然,虽说是走轮回路,可当真也不曾让她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开始,而是寻了短命鬼的躯壳将她容纳,可上虞却是从婴孩一日日渡过的。

    至今二人也不曾见过几面,她在边关多年,前不久才归来,这踏青京都中有身份的公子小姐都来了,也不知她可会来?

    白鹤出声问了一句,这些人也全然不知,待马车停下,她慢慢探出身子,一轮即将坠下的夕阳前高头大马之上俨然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来了……

    白鹤窃喜,藏在袖间的手微汗,轻轻在袖内抹了一把,便昂扬的走进了山庄。

    步态翩然,果真与霜华池上的天鹅一般。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知肚明,从容的回首留给她一个娇柔的浅笑。

    第75章 梵音

    这一笑,山河震动,鬼神倾倒。

    心乱了,迎着风狂跳。

    高头大马上那人的冷漠目光似掺杂了烈酒,灼的人心颤,醉意飘散,送走一抹残阳。

    白鹤笑意未消的走进院内,只见山庄管事迎上来赔笑道“不知今岁会来如此多的贵人,这山庄里的院子都住满了,只得委屈诸位两人拼凑一间,贵人意下如何?”

    这梵音山庄是皇家的产业,来梵音山踏青的也不乏皇子公主,她们这些官宦之女定是不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