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入喉,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主动打破沉默:“你住得很远。”

    “嗯,是城中村的廉租房。一室一厅。”

    江眠轻声回道,态度坦然。

    虽然原主或许想要隐藏,但江眠并不在乎暴露这些。如果不是被赌债拖累,原主完全可以在市中心随便租一间高级公寓。

    这本就不是他的错,任何人都无需为此感到羞耻。

    “每天通勤的时间很长,睡得够吗?”

    “没事,我会在计程车上睡回笼觉,等着司机叔叔把我叫醒。”

    “江秘书,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卖掉。”

    “晏总,您太小看我了。”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车窗外的跨江大桥上霓虹闪烁。

    当车内再次变得安静,晏临犹豫半晌,将中间的隔板拉了起来。

    他想要更主动,心脏砰砰跳着,试探着牵住了江眠。

    这是他在少年时代从未有过的感觉。

    柔软而微凉的手反过来勾紧他的指尖,与此同时,江眠轻轻凑近了些,把脑袋靠在他肩侧。

    “晏总,我可以睡一会吗?”

    江秘书身上有甜橙味的沐浴乳香气。

    晏临努力压抑着自己突兀浮现的心绪。

    “睡吧。”他将声音放低。

    “如果您想趁此机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问题。”

    抛下一句让晏临坐立不安的话,江眠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加班好累的。

    然而。

    江眠醒来时,发现事情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晏临的车绝对不在他家楼下,而是早就调头朝着反方向驶去。

    因为那座曾经路过的跨江大桥,如今已经再次被远远抛下,只能在后视镜中看见隐约的轮廓。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毫无戒备地软声问:“晏总,您把我卖去哪儿了?”

    夜晚的江眠,似乎与白天截然不同。

    那丝若有若无的攻击性早已消失殆尽。浓密睫毛下水润剔透的琥珀眸子,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折射着路灯昏黄的光芒。

    脸侧也有了淡淡的印子,看起来颇为娇气,似乎只要稍加用力地吻上眼尾,便会泛起昳丽的红。

    那双柔软的唇微微开合,无辜至极,轻易就能激发出他人的恶意。

    晏临喉结微滚,艰难地克制着不该有的想法,回道:“去我家。”

    “哦。”江眠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的东西我都让人帮你收拾好了,如果漏了什么,我会补偿。”

    “为什么突然……”

    “我不会让你住在那种地方。”

    晏临的语气比往日稍稍凝重一些。

    而江眠还没有发现这件事,他半睡半醒着慢慢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连一室一厅都住不起。晏总,我过得很好,没必要那么夸张。”

    “那个地方不干净,”晏临眸色黑沉,“而且江眠,你还有我。”

    今天江眠的松口,更让他有理由干涉。

    “我还有你,”江眠轻轻笑了一下,“你是我的什么,试用期内的男朋友?”

    “无论说什么都好,你给我了试试的机会,这就是我在试用期内会行使的权力。”晏临认真道。

    而且那个地方,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唔……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晏临顿了顿,“相信我。”

    “好吧,”江眠越说越清醒,虽然感觉不太对劲,但还是撒娇般小声抱怨起来,“晏总,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呢。您是唯一的一个,怎么还突然对我那么凶……”

    毕竟以前都是一上来就结婚的。

    晏临犹豫了一下:“抱歉。如果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对面明耀世家里还有三套空房,你可以自己选一间。”

    “您这样说也太像包养我了,不行。”江眠立刻控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