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江眠比较擅长表情管理,他干脆就没有说话,依然假装害怕地颤抖着,甚至徒劳地想要把衣服拉紧。

    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挣开手腕束缚,江眠便抬头轻轻瞪着他看,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晏无归不知为何又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哑巴了?说话。”

    “我……你,你好凶,”江眠抖了抖,磕磕碰碰地开口回他,却瞬间哭得更加厉害,“我害怕……”

    话音未落,底下跪着的人都快吓死了。

    他们更害怕好不好!

    每次送来的炉鼎都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知道配合,那尊上他娘的能满意吗?

    而晏无归也再次沉默了许久。

    唯有江眠抽泣的声音仍然断断续续地响起,回荡在无比安静的宫殿内,几乎令人窒息。

    好在晏无归终于有了反应。

    “都给本座滚出去。”他皱眉道。

    “是,尊上!”

    弟子们如释重负,赶紧谢恩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可江眠还在小声哭着。

    就像是眼泪流不尽一般,乌黑睫毛也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甚是可怜。

    而在殿门被重新关好的瞬间,晏无归便挥手用灵力再次将门封住,把江眠放了下来。

    没错,稳稳当当地放回了之前的木盒里。

    “别哭了。”

    他垂眸盯着江眠,不太自然地说道。

    语气像是在试图安抚,却更像是一道冷硬粗暴的命令。

    江眠才不理他,继续抽噎着控诉:“你好凶,你还想把我送给别人。”

    “本座……”晏无归顿了顿,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东西,你到底要如何?”

    江眠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道:“我冷。”

    闻言,晏无归打了个响指,远处的暖炉应声飘入江眠怀里。

    “纯阴之体,总会更冷一些。”他淡淡解释。

    魔尊大人态度依旧生硬,但似乎挺好说话。

    不过捆着江眠手腕的绸缎,还是没有被他解开。

    “谢谢,”江眠泪水稍稍止住,又故意小声问,“所以,你到底是谁啊……?”

    “本座是魔界之尊,”晏无归冷笑了一声,“不知本座是谁,竟也敢作出如此任性姿态,嗯?身为凡人,你怎会不知这天下遍地是仙神,皆需以礼相待?”

    而江眠抱着怀里的暖炉,委委屈屈地回道:“那你刚刚还怀疑我不是凡人,对我那么凶……你又想要如何?”

    他看起来是真的委屈极了,可话中的理直气壮却是半分不少。

    盯着江眠水润润的淡色眸子,晏无归心里像有数千蚂蚁在爬。他愈发烦躁,但又莫名说不出更重的话来。

    “本座原以为,是心怀鬼胎之人支使你……施了什么魅惑之术,意图诱骗本座,”晏无归不由自主地解释道,“直至方才那些杂鱼对你毫无反应,本座才能确定,你属实是肉体凡胎。”

    话是那么说,但晏无归依旧不动声色用了灵力。他巡视过江眠的全身经脉,才确认此人没有修炼任何功法,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凡人。

    可放在以前,这人早就被他扔出魔界了,何须再费力检查解释?

    不知为何,晏无归自动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而江眠当然感觉到了那“毫无破绽”的试探。

    他不打算现在就戳穿,因为相比之前的世界,晏无归显得更加多疑。毕竟是被至少数千万修士所记恨的人,不可能活得不够谨慎。

    反正江眠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烦死晏无归。

    晏无归多凶他一句,他就要多哭一次。

    “我才不会诱骗你,”江眠继续委委屈屈道,“又凶又坏,骗你能做什么……万一,万一你不高兴就把我杀了……”

    他眼尾飘着诱人红意,水润瞳眸雾蒙蒙的,白皙细腻的脸蛋也是濡湿一片。

    江眠就想看看,这尊上的脾气到底能坏到哪儿去。

    而晏无归也真的忍无可忍了,一挥袖子,把江眠拎出来放进怀里箍着,捏起他的下巴:“既说害怕本座,又指责本座不想要你……好,本座解释完前因后果,喊冷了还给你暖炉揣着,如今你反而倒打一耙,是不是。小家伙,你我二人以前从未见过,本座何时得罪了你?”

    江眠不敢挣扎,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软软道:“他们把我运来的时候,说,说如果你不高兴了……会把他们炼成血丸,吃掉……你想要吃我。”

    晏无归动作猛地一僵。

    随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在江眠娇气的脸蛋上捏了个红印出来,才讪讪放开手。

    而江眠怔然摸了摸自己微红的下巴,刚刚停下的泪水又有了蓄满的趋势。

    “好疼……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