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归心中一振,感觉话题终于回到了……他可以正常应对的事情之上。

    于是他松开江眠,打了个响指,故意高深莫测道:“回头。”

    江眠乖乖转身,看向天际。

    转瞬间,一道血红的瀑布顺着头顶月光倾泻而下,冲入后山,惊起万千飞鸟。

    那高不可攀的神秘血月,好像仅是被他随手当作一个盛满血水的容器。

    当瀑布散去,月亮竟也逐渐褪色,变成了洁白纯净的皎皎玉轮,高挂在夜空之上。

    晏无归折腾出了如此大的动静,魔宫四下却皆是安分无比,执法队的人感受到这熟悉而强悍的灵力波动,更是半点不敢作声。

    他们又不是瞎子,只需抬头悄悄看上一眼,就能明白是尊上在哄人开心呢。

    “哇……太好看了,师尊真厉害!”江眠眸子亮晶晶的。

    被夸了,晏无归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些得意。

    “小小戏法而已,不足挂齿。”他按捺着弯起唇角的冲动,强行漫不经心道。

    然后他就被江眠捏了捏脸。

    “但是师尊,你有点笨。”

    “……什么意思?”

    “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这个时候,您应该摸摸我的头,夸我做得很好才对。”江眠理直气壮地教育道。

    安静片刻后,晏无归恍然大悟。

    他耳尖悄悄热了起来,有些许僵硬地抬手揉了揉江眠柔顺的黑发,照本宣科般夸道:“你做得很好。”

    “嗯,就是这样。”江眠没有再继续追究,满意地弯起唇角。

    而晏无归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问他:“江眠,还有什么是本座应该做的?”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如今也不得不虚心学习。

    江眠眨了眨眼睛:“唔,要叫我眠眠。”

    “……眠眠。”

    “要时常抱我。”

    晏无归立刻重新搂住了江眠的腰。

    “还要亲我一下,轻轻的。”

    “好。”晏无归认真应了,抬手将江眠唇角的伤口治愈,才尽量温柔地低头吻他。

    而江眠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勾着他的指尖不说话了。

    好像这样就已经足够。

    晏无归很少能感到如此心绪宁静。

    但没等他来得及享受半刻温馨,江眠又冷不丁出声道:“晏无归,你以前真的没有收过炉鼎吗?”

    闻言,他毫无理由地紧张了一下,赶紧否认:“没有!”

    “那你属下献上来的那些炉鼎,多是男子还是女子?”

    “……多数时候,本座连他们的脸都没有看清就扔出去了!”

    这话千真万确,晏无归实在不明白自己以前都在做些什么。甚至他看都不需要多看一眼,就知道那些被献来的炉鼎,绝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许坚持这么做唯一的意义,是因为他可以等到江眠也被抢来魔界的那一天。

    至少以晏无归对这天地规则的了解……他很可能与江眠有冥冥之中的因果交缠,比如前世今生,或是天定姻缘。

    一切皆有缘由,他只担心江眠在如今的境界还无法理解这些,所以不信他。

    可江眠好像只是随口问问,转眼心思又跑到了别的事情上。

    “好吧,那师尊,我今晚住哪?”

    “……什么意思?”而晏无归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勉强才回过了神。

    “想跟师尊一起睡觉。”江眠一脸理所当然。

    晏无归顿了顿:“本座从不睡觉。”

    “啊?”江眠睁大眼睛,“那您平时夜里都做些什么?”

    “修炼。”晏无归也一脸理所当然。

    蜕凡入道之后,修士怎么可能还需要睡眠?绝大多数修士不是在搜寻密境、杀人夺宝,就是在打坐修炼悟道……哪还有人会像江眠这样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

    之前晏无归倒是想纠正江眠的坏习惯,但他莫名有所预感,要是他敢不让江眠睡个好觉,江眠必然直勾勾会盯着他,委委屈屈掉一地金豆子,哄都哄不好。

    “怪不得您能成为魔尊,”而江眠果然大受震撼,又若有所思地问道,“要是我把这两天的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此刻说不定就已经筑基了?”

    “依照常理,这种事绝无可能,但或许你能做到。”晏无归真的没有办法下定论,因为江眠的修炼速度本就不合常理。

    “可是师尊,我不睡觉会死的,我不想彻夜修炼……”江眠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有点委屈。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