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 晏寒时却像是无法抵抗一样,被迫扭过头来,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讨厌, 我要亲死你!”江眠气呼呼地宣布。

    晏寒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蜷了下手指,但他什么也没说,睫毛轻颤着闭上眼睛。

    他看起来脆弱而顺从, 不知为何还有些心怀畏惧, 侧颈泛起微红, 被吻得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忍不住轻轻推了推江眠的手臂,反抗无效,只好笨拙又可怜地微张着嘴,晕乎乎地被咬住舌尖,任人采撷。

    江眠还记得,这一系列任务开始前夕,组长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是这副样子。

    他一点也不想去做任务,可是就快没积分交房租了,干脆跑去敲门找组长喝闷酒,顺便诉个苦。

    那时晏寒时刚从小世界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气息,眼神冰冷而锐利,却在打开门看见江眠的那一瞬变得温柔。

    江眠还记得,晏寒时摸了摸他的脑袋,侧身让他进来。

    相处多年,很多事情早已习惯成自然。江眠主动在小吧台旁边坐下,支起下巴等待投喂。

    晏寒时好像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去洗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打开那瓶他最爱喝的朗姆酒,在江眠的杯子里加了一个圆滚滚的漂亮冰球,才轻轻推到他面前。

    江眠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一边继续添酒一边嘟囔:“我要喝醉,不醉不归。下次组长见到我……我大概会烂醉地睡在服务大厅里,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盖一张凉席!”

    那时晏寒时说了什么?

    他似乎沉默了很久,发现江眠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便不容置疑地夺走了他的酒杯,随后低声说:“先和我住吧。”

    江眠也没有反抗,只是微醺着笑了一声:“那怎么行。”

    组长都对他那么照顾了,要是直接照顾到住在一起,那未免太过夸张。

    晏寒时平常很忙,如果还要操心养着一条只爱睡觉的咸鱼,江眠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他也的确觉得,自己不值得组长这样做,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后来组长就没再说话了,而江眠醉意不减,兴致勃勃地说要和他去训练室打上一场。

    分明是他在酒后作乱,晏寒时却依然陪他去了。

    可江眠脑袋晕得不行,看到组长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又忽然有些下不去手。

    晏寒时稍微一碰他,他就毫无防备地软成了一滩水,倒在组长怀里,秒睡。

    在这之后,晏寒时好像亲自把他背了回去。

    这是江眠邻居告诉他的,言谈中隐约带着一丝酸气,让江眠哭笑不得。

    穿书组的任务者们,甚至是其他部门的许多员工,没有一个不想抱上晏寒时的大腿。

    大家都不敢轻易尝试,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唯独只有江眠这个孤零零的新人,眼看着和晏寒时关系越来越好。

    流言蜚语传过不少,比如江眠恐怕早就爬上了组长的床,靠着这张漂亮的脸才会被格外照顾……当然,大多在一天之内,那些传谣者就会被晏寒时精准无误地揪出来,修理得老老实实,屁都不敢再放半个。

    折腾到最后,江眠还是只有晏寒时这一个朋友……大boss兼任朋友。

    也不怪别人多想,但江眠从未多心。

    虽然他是咸鱼了些,可再怎么说,当年加入快穿局的时候,江眠也是毋庸置疑的同期战力第一名。

    他很能打的。

    于是江眠猜测,组长必然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领导!

    或许晏寒时早早看上了他的潜力,不想让这样能打的任务者就此荒废,才会在最初对他多有照顾。

    以至于一来二去,江眠也愿意继续半死不活地支撑着做任务,逐渐才和晏寒时成为了朋友……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如今回想,江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瞬间给晏寒时发出好人卡。

    可能正是因为组长对他太好,他才敢如此没有边界感。

    动不动倒头就睡,一喝就醉,热乎起来恨不得直接脱光光,靠在人怀里睡得四仰八叉。

    但晏寒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强悍至极的人类。

    除了没有谈过恋爱,没有透露过性取向,以及平日里更像是一台冷漠可怖的人形机器以外……晏寒时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想到这里,江眠抱着晏寒时好奇问道:“组长,当年你是被我色诱了吗?”

    晏寒时听得浑身一僵。他还在低低喘着气,尚未从接吻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眼尾红着小声道:“不是。”

    “真的?”江眠不太信,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打量他,“一点都没有?”

    晏寒时抿了抿唇,被迫承认:“……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我也不知道。”

    说了半天,却跟什么都没说似的。晏寒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窘迫地垂下眸子。

    他的通讯器,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响了数回,都被晏寒时干脆地抬手按掉了。

    组长还是那么忙。

    明明忙成这样,他却跟着江眠进了这么多次小世界。

    图什么?

    江眠心里甜滋滋的,轻笑着松开手,软声道:“好吧,我先不欺负你了。但是组长,你就先告诉我嘛,你做这些到底是图我身子,还是图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