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我还纳闷你怎么进医院了,没休息好?”经纪人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林嘉强忍着不适:

    “没事,可能确实是没休息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两天的记忆都很模糊。

    “看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经纪人有些担心,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的表情,“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真的没有。”林嘉很想结束这个话题。

    见她固执地不肯说出口,经纪人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追问。

    晚高峰还没结束,路上依旧拥堵,车流很密集,她们已经在原地停了有一阵子了。

    林嘉的目光突然被路旁的一家咖啡厅吸引:

    “那边那个商场…就是楼下有家咖啡厅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你不知道?”经纪人回头看着她,“要去逛逛吗?”

    “没什么印象。”林嘉皱了皱眉,示意她看前面,“走吧,别等一会儿又堵车了。”

    到家的时间正好是十点钟。经纪人把她送到家门口,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叫你那个…高中同学过来?”

    “别麻烦人家了,让我睡一会儿行吗。”林嘉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赶紧睡吧。”经纪人抢过她的手机,按下关机键,“别去看网上那些有的没的。”

    送走经纪人,她关掉灯,重重地倒在床上。

    世界变得模糊而混沌,记忆像一幅被打翻的拼图,各种碎片混杂在一起,怎么都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林嘉想抓住点什么,但一切都仿佛指缝间的沙粒一般,肆意流淌下来,怎么也抓不住。她只能放弃抵抗,任由思绪的浪潮席卷而来,将她完全吞噬。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林枫。

    头痛得更加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将那股疼痛压制下去,然后是意料之中的失败。

    她试着捋清这一切,最后的疑问总是停留在莫清伊身上。

    林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莫清伊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之后,自己就变得很奇怪。原本无论如何都能保持平静的情绪,现在突然不受控制了——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激起了波澜。

    记忆的封印开始松动,她开始无意识地轻声念着一些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话语。情绪变得很拥挤:对过往的怀念、对失去的遗憾、对未知的期待…它们杂糅在一起,似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脑海中零散的影像逐渐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失落的记忆就这样在她面前展现开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逼迫着她观看,无法抗拒、不容置疑。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挣扎,每一缕意识都开始游离,像是被层层雾气包裹着,又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漂流。

    一切抵抗似乎都是徒劳的,林嘉感觉自己好像要永远沉入那片黑暗了。

    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终于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使自己回到现实中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于她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刚刚回想起的记忆碎片还残留在眼前:与莫清伊的初遇和再次相见、她们之间约定的实现、送到家门外的恐吓信,还有林枫的告别……

    林嘉突然很想笑。一开始是很轻很浅的笑,像是怕人听见似的,后来就变得无所谓起来,笑声逐渐扩散到整个屋子,能很清晰地听见回音。

    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下来。林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顺从哪种情绪了,她甚至觉得开始哭泣的自己很可笑,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更可笑。

    明明自始至终都是多余的那个,居然以为自己是主人格,还无比心安理得地忘掉一切,一直活到现在。

    真的好荒诞啊。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笑累了,她竟感到一种违和的平静。

    她平静地站起身,平静地出了门,平静地打车来到刚刚路过的商场,平静地来到楼顶的天台。

    突然很想给莫清伊打个电话。

    林嘉把手机开机,刚解锁就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

    心河有涟漪蔓延,到了岸边,又反弹回来,带来阵阵痛楚。

    “傻瓜。”她自言自语着,接起了最新一通电话,“有必要吗?”

    莫清伊赶来的时候,林嘉正在因为楼下的行人有点多而烦恼着。

    听到脚步声,她转身招了招手:

    “来得有点晚呢,小莫同学。”

    莫清伊错愕地愣在原地:

    “你…想起来了,是吗?”

    林嘉没有回答她,转身望着远处的风景。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灯光照亮,高楼上的玻璃窗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为什么来这里?”莫清伊快步走到她身边,“又是晕倒又是一声不吭地出院,手机还关机,怕我不够担心是吗?”